原本凌乱不羁的碎发被梳成了利落的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是江辞。
但又不是江辞。
以前的江辞,是一团火,走到哪里烧到哪里,张扬跋扈,喜怒形于色。
而现在的江辞,是一块万年寒冰。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眉骨处,横亘着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
那是岁月的勋章,也是死亡的吻痕。
“江总!”
“天啊,真的是江少!他回来了!”
“听说他在国外赚翻了,现在身价比江家老爷子还高!”
人群瞬间沸腾,像潮水一样涌向他。
江辞目不斜视。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步伐稳健,径直穿过人群。
阮棉站在沉渡身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回来了。
江辞的路线,正好经过他们面前。
近了。
十米、五米、三米。
阮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依然是乌木沉香,但更加浓郁,甚至带着一丝苦涩的烟草味。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嘴唇颤抖着想喊他的名字:
“江……”
然而。
江辞并没有停下。
他的视线平视前方,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扫向阮棉和沉渡。
仿佛站在那里的,只是一根柱子,或者是两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他就那样擦肩而过。
带起的冷风,刮得阮棉脸颊生疼。
沉渡推了推眼镜,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挑衅:
“江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江辞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手里摇晃着酒杯。
目光第一次落在了两人身上。
但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恨。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蝼蚁般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