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我主动要求洗碗,这次长聿没有站在门框上看着我。她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昨天做的问卷数据。
我站在厨房的水槽前,打开水龙头,挤了点洗洁精,拿起海绵开始擦碗。水流哗哗地响,泡沫在手指间滑来滑去,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我一边洗碗一边哼歌,哼的是最近很火的一首网络歌曲,调子轻快得像在跳舞。
“宋星眠。”
长聿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不大不小,刚好能听到。
“嗯?”
“碗沿洗到了吗?”
“洗到了!”
“盘子底下的油呢?”
“也洗到了!我今天每一个都洗了两遍!”
客厅那边沉默了两秒。
“不错。”长聿说,语气里有一丝笑意。
我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得更高了。把碗碟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我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长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她写字的姿势很好看,背挺得笔直,微微低着头,深棕色的长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我在她旁边坐下,凑过去看笔记本。纸上画了一个表格,左边是调查问题,右边是数据统计,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长聿,你做事也太有条理了吧。”我由衷地感叹。
“是你太没条理了。”长聿头也没抬。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踩我一脚?”
“我说的是事实。”长聿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事实总是踩你一脚。”
“长聿!”
她低下头继续写,但我注意到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躺下来,把头枕在她腿上。长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手里的笔顿住了。
“怎么了?”我仰头看着她,从下往上的角度,能看到她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没什么。”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继续。”
“我又没在做什么。”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她腿上透过布料传过来的温度,暖暖的,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长聿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风穿过树叶。她的腿很稳,我的头枕在上面,一点都不会晃。
我闭着眼睛,听着那个声音,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一片安静的湖面上,身体轻飘飘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长聿。”
“嗯。”
“你腿上好舒服。”
长聿没说话,但她的手伸过来,轻轻地覆在我的额头上。她的手指凉凉的,指尖微微用力,在我的太阳穴上按了按。
“你干什么?”我睁开眼。
“帮你按按。”长聿的声音很轻,“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
“睡好了啊,你床上那么舒服,我一觉睡到天亮。”
长聿的手指顿了一下。
“真的?”她问。
“真的啊,怎么了?”
“没什么。”长聿收回手,继续写字。但她的耳朵尖又红了,很淡很淡,如果不是我刚好从这个角度仰视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眯起眼睛看着她,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什么事情,但她不说,我也问不出来。
一百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