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禹笑了一下。
"师父。"
"嗯。"
"你好好养着。等你好了,还有好多东西我没学完。"
莫七没有回答。
过了一阵,他忽然说了一句。
"犟骨头。"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沈禹一愣。这是第四章的时候莫七说过的话——那时候她自说自话地管莫七叫师父,莫七看着她说"跟我年轻那会儿一个德行,犟骨头"。
那时候她还不是他的徒弟。
现在她是了。
"从泗州走了一千二百里到京城,犟骨头也好,死心眼也好——"莫七的声音沙沙的,但每个字都清楚,"你来对了。"
沈禹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但她没有出声。
莫七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睡着了。
沈禹坐在灶前,听着他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亮很亮。
二月的月亮,跟泗州的不太一样。京城的月亮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不像泗州的那么清透。但月光是一样的——照在谁身上都是一样的凉,一样的亮。
她娘看过的月亮,跟她现在看的是同一个。
沈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这是庆安七年二月初三的夜晚。
春香阁的案子结了。赵四落网了。六条人命有了交代。
但沈禹知道,这只是开始。
泗州的旧案要翻,她爹的冤屈要洗,沈家的名声要还。而她自己——一个女扮男装的仵作,身上背着太多不能说的秘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没关系。
路再长,她也走过一千二百里了。
剩下的,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