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做了一个动作——双手在身前交叉,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模拟从背后勒人的姿势。
"上一具也有这个特征。我当时注意到了,但没有来得及说。"
莫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是说——两个人是被同一个人杀的?"
"至少手法一样。"沈禹收回手,"同一侧偏转,同样的绳索宽度,同样的施力方式。一个人用绳子勒人的习惯很难改变,就像写字的笔迹一样。"
莫七没有立刻回答。他又低下头看了看那道勒痕,过了好一阵才直起身来。
"继续看。"他说,"别急着下结论,先把所有东西都看完。"
沈禹点了点头。
她继续检查死者的身体。双手指甲里干净,没有泥土也没有皮屑——这说明她的挣扎比上一个弱。可能是被压制得更快,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沈禹翻看了死者的手掌。
右手手腕内侧有一小片淤青,形状是圆的,拇指肚大小。
"被人捏过。"她说,"力气很大。"
然后她检查了死者的嘴唇和口腔。嘴唇微微发紫,但没有咬伤的痕迹。她轻轻掰开死者的嘴——
一股酒气。
很重的酒气。
"她喝过酒。"沈禹说,"不是一般的喝——是喝了很多。"
她又低头闻了闻死者的衣领附近。
"不止酒。"她微微皱眉,"还有另一种气味。我不太确定,但像是——蒙汗药。"
"蒙汗药?"
"酒能盖住蒙汗药的味道。"沈禹说,"把蒙汗药兑在酒里,喝的人只觉得酒劲大了些。等人昏过去之后再动手——所以她挣扎的痕迹比上一个少。"
莫七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先灌酒、再下药、再勒死——这不是冲动杀人,这是有备而来。
而且是第二次了。
"外头那个什么商人——"莫七往外走了几步,叫住门口的差役,"找到了没有?"
"还没有。"差役摇头,"客栈那边说他昨天傍晚住进去的,今天一大早就退房走了。掌柜的说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青布棉袍,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这几个字在沈禹听来格外刺耳。一个杀了人的凶手,在所有人眼里都"没什么特别的"。
莫七转头看了沈禹一眼。
她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莫七注意到她的手——左手的指尖在微微颤。不是害怕的那种颤,是在用力压住什么东西。
"回去写验尸格。"莫七说。
跟上次一样,他没有多问。
但这一次,他在走出春香阁大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屋。
两个姑娘,同一个窑子,同一种死法。
三十年验尸,他见过很多坏事,但这种——杀了一个不够、又杀第二个的——不多。
这不是寻常的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