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寒
沈禹回到棺材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莫七坐在灶前等着,脸色不太好看。
"买个盐买了两个时辰?"
沈禹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盐放在桌上。
"路上耽搁了。"
莫七看了她一眼。
他当然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他选择不问。
不过这一次,他多说了一句。
"你要是想帮忙查这个案子,我不拦你。"他说,"但你自己得掂量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徒弟,一个仵作学徒。仵作验尸,不管别的。你要是管多了,就不是仵作了。"
沈禹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知道就行。"莫七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还有——查案的事让衙门去干。吴捕头不是笨人,你知道的东西他迟早会知道。你一个小孩子在外头乱跑,出了事我收不了场。"
沈禹听出了莫七话里的意思。
他不是在教训她,是在担心她。
"知道了,师父。"她应道。
莫七嗯了一声。
"粥呢?"
"我这就煮。"
灶膛里的火燃起来之后,屋子暖和了一些。沈禹蹲在灶前看火,莫七在桌边翻看他的验尸笔记。两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说话。
这种安静不是冷场,是一种待久了才有的默契。
但沈禹的心不静。
她想着今天在客栈打听到的那些东西,脑子里一直在转。
凶手不是本地人——至少他用的是外地的身份。他有备而来,先踩了点,知道春香阁有姑娘可以下手。他杀完人之后不慌不忙地回客栈,退房走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种人不会只杀两次就停手。
除非他离开了京城。
但他会离开吗?
沈禹不确定。
如果他是冲着春香阁来的——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让他要杀春香阁的姑娘——那他的目的达成了就会走。
但如果他杀的不是特定的人,而是特定的类型——窑子里的姑娘——那他可能不会走。因为京城的窑子远不止春香阁一家。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噤,不是冷的。
"火小了。"莫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禹回过神,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粥煮好之后两个人吃了饭。莫七吃完就歇下了,这几天来来回回折腾,他的身体又有些撑不住了,咳嗽比前些天重了。
沈禹给他煎了药端过去。
"师父。"她说,"你明天歇着吧。衙门那边如果有事,我去。"
莫七看了她一眼。
"你去了说话算数吗?你又不是在册的仵作。"
"跑个腿、递个话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