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8 章（第1页）

老张作证后第三天，苏禾接到了张组长的电话。

「老张的材料核实了。」张组长的声音很低，「他提供的那些工程项目、贿赂名单，和我们掌握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这份证词，份量很重。」

苏禾坐在窗边，手机贴在耳边，窗外飘着细雨。

「那刘志远呢？」

「还在查。」张组长说，「但案子比原来预想的复杂。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牵扯的人和事太多了。我们每查一条线，就会带出新的东西。」

「大概要多久？」

「不好说。」张组长停顿了一下，「快了。这个月内会有一个初步的结果。」

苏禾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雨。雨不大，但下得很密，把整个城市都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妈妈，再等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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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苏禾的第二篇稿子发了出来。

这篇稿子的重点是钱。

她用了大量的截图、账目记录、还有评论区里网友提供的证词，把刘志远这些年在城北的财富轨迹梳理了一遍。哪些工程款被层层克扣，哪些项目由谁承包，给谁送了钱，多少钱，送到哪里。

稿子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阅读量就破了十万。

评论区比上一次更激烈。

有人支持，说这就是城北这些年的真实情况。也有人继续骂，说苏禾在吃人血馒头，说她造假，说她收了竞争对手的钱来黑刘志远。还有人说，那些所谓的证词都是编的，没有正式的司法结论就不能算数。

苏禾一条条地看。看到支持的她截图保存，看到谩骂的她也截图保存。她把这些评论分类整理，发现骂她的那些人，账号注册时间普遍很短，评论方式高度一致——全都只在刘志远相关的文章下活动，全都用类似的句式。

水军。这次比上一次更明显了。

他们越是这样，说明他们越慌。苏禾把评论区里提供新证词的网友ID列了一个清单，给他们一一发私信，请他们提供更详细的证据。

有人回复了，说愿意作证，但希望保密。苏禾答应了，安排了安全的联系方式。有个中年男人发来了很长的一段话，讲述自己当年在城北一个工地上干活，父亲因为不肯给包工头送钱，被打断了腿，后来那个包工头不但没事，还接了更多工程。他父亲躺了半年才能下地，之后走路一直是一瘸一拐的。他说：「这些年，我以为这辈子不会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谢谢你。」

还有个年轻女人说，她妈妈当年在城北开了一家小店，因为得罪了刘志远手下的一个人，店被莫名其妙地查封了，理由是"消防不合格"。她妈妈去投诉，没有用。去上访，被截了回来。后来她妈妈就一病不起，到现在还在吃药。她说：「我以为这些事情永远都不会有人管了。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一点光。」

苏禾把这些评论一条一条地截图保存。她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每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准备之后一一跟进。

这是她继续写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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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网上出现了一篇文章。

标题是：《起底苏禾：一个为了流量的谎言制造者》。

文章很长，把苏禾的背景扒了个底朝天。她的家庭背景、她妈妈当年的事情、她这些年的工作经历、甚至她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文章里还贴了一张模糊的照片，说是苏禾的妈妈当年"精神不稳定"的照片。

文章最后说，苏禾发布的所有东西都是捏造的，是对刘志远的人身攻击，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女人借机炒作自己。

苏禾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在安全屋里吃晚饭。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把这篇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照片是假的。那不是她妈妈。那张照片里的人，她不认识。脸型、发色、神态，没有一处像妈妈。但她没有声张。她截了图，发给陈叙。

「他们急了。」陈叙说。

「这张照片不是我妈。」苏禾说，「我可以证明。」

「先不要。」陈叙说，「他们贴假照片，说明他们已经没有底线了。没有底线的人，走不远。先让他们多跳一跳。」

苏禾沉默了一会儿。「好。」

她把那张假照片存进了一个文件夹，然后继续吃饭。饭已经凉了，她没有热。她把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地吃完，没有浪费。

这是她的习惯。从小妈妈就告诉她，饭要吃完，不能剩。妈妈是苦过来的人，见不得浪费。这些年她一个人过，从来没有剩过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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