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后,苏禾收到了第三条私信。
"我是市政府的退休干部。我知道刘志远的事。我想见你。"
苏禾盯着屏幕,心提到了嗓子眼。市政府的退休干部?他怎么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他是谁?
她回复:"好。在哪里见面?"
"老城区的图书馆。明天下午两点。"
苏禾准时到了图书馆。图书馆很安静,有几个老人在看报纸,有年轻人在自习。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等那个退休干部出现。
两点整,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他穿着灰色西装,头发花白,脸上戴着老花镜。他的背有点驼,走路有些慢,但眼神很亮。他看了苏禾一眼,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我是王建国。"他说,"市政府退休干部,以前在国土局工作。"
苏禾请他坐下。"您找我有什么事?"
王建国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我看了你写的书。你说的是真的。"
"您愿意作证吗?"苏禾问。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犹豫,有担忧,也有决心。
"什么条件?"
"我要保护我的家人。"王建国说,"刘志远还在位,他有权有势。如果我站出来作证,他会报复我的家人。所以,在正式举报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安排好我的家人。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让刘志远找不到他们。"
苏禾看着王建国,理解他的担忧。刘志远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王建国要求保护家人,这是合理的。
"好。"苏禾说,"我会想办法。"
王建国点点头。"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他开始说。
"刘志远从1998年开始倒卖土地。那时候他刚进国土局,只是一个普通科员。但他很聪明,很快就发现了土地审批的漏洞。他开始和开发商勾结,低价征收,高价转卖。第一笔生意,他就赚了五十万。"
"五十万?"苏禾问。
"那时候房价低,五十万是一笔大钱。"王建国说,"他尝到了甜头,就开始越做越大。从五十万到一百万,从一百万到五百万,从五百万到一千万。他的胃口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狠。"
"他一个人做不到这些吧?"苏禾问。
"当然不是。"王建国说,"他有一个团队。国土局的几个科长,规划局的几个人,还有几个开发商。他们分工合作,各取利益。"
"这些人现在还在吗?"
"有的还在,有的退休了,有的调走了。"王建国说,"但他们都怕刘志远。他握着他们的把柄,谁也不敢背叛他。"
苏禾听着,心里有了底。刘志远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利益集团。要对付他,不仅要靠证据,还要靠人证。而这些证人,都在害怕。
"您不怕吗?"苏禾问。
王建国笑了笑。"我老了,没什么可怕的。但我怕我的家人受连累。"
苏禾点点头。"我理解。我会想办法保护您的家人。"
王建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苏禾。纸很旧,折痕很深,边角有些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我知道的所有土地交易记录。"他说,"日期、地点、金额、参与者,都在上面。"
苏禾接过那张纸,仔细看着。这是一份名单,一份罪证。上面有二十多笔交易,时间跨度从1998年到2025年,涉及金额超过两个亿。
"谢谢您。"她说。
"不用谢。"王建国站起来,"我做了几十年公务员,看着刘志远这样的人一路升上去,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希望在我死之前,能看到他被绳之以法。"
苏禾看着王建国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的书架间。老人的步履有些蹒跚,但背挺得很直。他在做一件对的事,一件他等了很多年才敢做的事。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更多的人,愿意站出来,愿意说真话。
她要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