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打车去了医院。
车上她一直握着那枚戒指,指腹摩挲着内侧的三个字:刘建国。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她脸色不好,没敢多说话。
窗外是清晨的街道,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早餐摊刚支起来,有人排队买豆浆油条。很普通的一天,没人知道她妈妈死了,没人知道她刚从妈妈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个四十年前的秘密。
害死外婆的人。害死妈妈的人。
刘建国。
她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念了好几遍,念得滚烫。
到了医院,苏禾下车,站在门口。医院的白楼在晨光里很亮,亮得有点刺眼。她没急着进去,站在台阶上,从包里翻出那个铁盒子。
信,照片,戒指。她一样一样看了一遍。
照片上三个女人,奶奶站在中间。旁边那个应该是刘秀英,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两颗虎牙。奶奶说她是被下放后死的,为了替一个十七岁的学徒工顶罪。
那两封信,是刘秀英写给奶奶的。"有些路,走上去就不能回头。""我不能连累你。"
苏禾把信放回去,捏紧了戒指。她想起妈妈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太厉害了,我们斗不过。
厉害到什么程度?能让三个人——外婆、刘秀英、妈妈——一个一个死掉,还能让她们到死都不敢说?
苏禾把铁盒塞回包里,走进医院。
医院的走廊很亮,到处是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冷冰冰的。苏禾找到昨天接待她的护士,说了自己是来了解妈妈死因的。
护士让她在走廊里等着,去叫了医生过来。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眼镜。他打量了苏禾一眼,示意她进旁边的小办公室。
"苏女士是吧?请坐。"
苏禾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攥着带子。
医生翻开一份档案,看了几眼,然后抬头看她。
"你母亲的心肌梗塞,我们做了进一步检查。"他顿了顿,"在她的血液里,发现了一种成分异常。"
苏禾愣住了。"什么成分?"
"一种药物成分。具体是什么,我们还在化验。但这种成分,会诱发心肌梗塞。"
苏禾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她吃了这种药?"
医生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我们是医院,只能告诉你检查结果。至于怎么定性,那是警察的事。"
他合上档案,递给她一张纸。
"这是初步报告。你可以拿着这个去报警。"
苏禾接过那张纸,手在抖。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血液成分异常""疑似药物诱发""建议进一步调查"。
她想起妈妈的声音:他害死了你外婆。也害死了妈妈。
原来不是骗她。
妈妈真的是被害死的。
苏禾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扶着桌沿,稳住自己。
"谢谢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