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凌厉震慑的小吏有些慌张,正要跪下,振耳的鼾声戛然而止。只见周兴伸手拉住了小吏后,才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底清亮、目露精光,哪里有一点昏迷过的模样。
见状,李凌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白皙的小脸气的通红,怒视周兴。
周兴坐直身体,熊掌般的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口水,一脸贱笑:“慌什么!我不过与殿下闹着玩的。”
“属下鲁莽了。”说完小吏贴近周兴耳朵禀告。
周兴听完后漫不经心的再次看了眼门前的槐树,哈哈一笑:“殿下莫不是以为周某这一身肉只是吃出来的?周某也是吃了很多苦头,整日不是拿毒当饭吃,就是泡在毒浴里。如今虽然体态丑了些,一般毒物却也是侵害不得了的。殿下有所不知,就这东西是周某年少时玩过的。”周兴说着,指了指茶盏,又指了指门前的树。
李凌沅已经顾不上周兴的无理挑衅:“周副使也是演的一出好戏。”心里满是担忧:姑姑此时怕是还来不及找到上官箐。
周兴接下来的话更让李凌沅崩溃。“殿下莫怪,等着也是等着,配合着殿下玩的。既然上官箐已经出城了,周兴就不叨扰殿下了。”说完周兴收起贱笑,对着李凌沅虚晃一礼,箭步离开。
看着周兴离开,李凌沅急得原地转了两个圈圈后,双手紧握青鸾的手:“周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来俊臣虽然也狠辣,但是人性尚存,而周兴是毫无人性。这可如何是好,姑姑定是来不及的。”说着李凌沅眼圈红了。
青鸾握紧李凌沅的手语气坚定:“殿下别慌,您一定先稳住了,上官大人等着殿下去救呢。”
“对对对,上官箐在等我,我得稳住。”李凌沅呢喃着扑向门外,对着门外大喊:“赵起!赵起!速速率人追上去,务必拖住周兴。”
喊完却看到赵起早已经带人候在门口,无奈被周兴的人压制在那里。此次周兴是带着皇命来的,赵启双目赤红,却抵抗不得,对峙在那里。
李凌沅跑过去,接过赵起手里的马缰,单手拎裙翻身上马后,怒斥道:“全部滚开!看哪个不要命的今日敢阻拦本宫,本宫绝不手软!”挡在马前的小吏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动的。李凌沅伸出手,赵起迅速递上刀。
李凌沅把刀举起,焦躁的喝斥:“本宫的话听不懂吗?让开!”小吏的眼里有俱意,可是比起周兴让人痛不欲生的刑法,他们宁愿赌公主的手下留情或者是能死的痛快点。
上官箐现在危在旦夕,李凌沅仁慈不了一点,却还是最后问了一句:“让不让开?!”小吏们两股战战却是纹丝不动。李凌沅咬咬牙,手起刀落,最近的小吏闷哼着倒下了。
其余的小吏看着躺在脚下的同伴,知道今天是活不了了,也不抖了,闭上了眼睛。
看到面前这些视死如归的人,李凌沅有些不忍。可是,自己耽搁一分,上官箐的就危险一分。
“啊……”李凌沅嘶吼着,一刀刀砍下去,一个个倒下去,杀出了一条血路。
见状,赵起的部曲匆忙把手中的马缰递到青鸾的手上,木槿和高叔趁机挣脱压制,匆忙上马跟着李凌沅向城外奔去。
“等我,上官箐,你要等我。”李凌沅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怕过,只觉得眼前模糊,被风吹散后,立刻再次模糊了,身形摇晃的让身后四人担心不已。
木槿心里也是慌乱不已的——上官箐对她而言,如师如姐还如母,惟独不像主子,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敢多想,兀自流泪。
爱马如命的高叔,此刻不断的抽打身下的马匹。就希望能够再快一些。
周兴却是兴奋的异常,一路飞驰撞倒了路边摊贩,吓得街上人群四散。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天如雷。很快就出了城,又跑了没多久,就远远看到前面的马车,周兴顿时像野兽般狂放的大喊大叫。
驾车的始风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探身回望只能看到身后的漫天尘土渐渐逼近,又看了一眼马车里的上官箐脸上渐浓的黑雾。不停的鞭打着马屁股,马儿快了又快,已然无法再快了。
直到他无助的听到马蹄声已然到了旁边,自己也被尘土笼罩着,身侧有马匹与自己并驾齐驱。始风侧目看到一张肥硕的笑脸,一双阴毒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盯着自己看,既不说话也不动手,像是戏弄着猎物。
上官箐轻吐出一口气,似是吐出吸进的尘土,声音平静如常:“阿兄,停下来吧。”
始风却似没听见一般,圆脸紧绷着,机械的抽打着马屁股。
上官箐叹一口气,声音轻柔的像是在安抚始风:“停下来吧,马也疲惫了。”
闻言始风不甘的勒马停下来,眼里喷着火与周兴对视。余光瞥见上官箐挑帘出来,始风连忙跳下去扶着上官箐走下马车。
周兴也哈哈大笑着跳下马,轻抚着肚子,上下打量着始风:“上官大人何来的兄长?上官家不就剩下上官大人一人了么?”
有毒的周兴就喜欢挑别人的痛处刺,上官箐恍若未闻,平静的看着周兴。始风却是实打实的被戳痛了,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周兴:“关你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