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顾恺之是什么 > 第七章 狩猎开始(第2页)

第七章 狩猎开始(第2页)

“谢韫。”谢令仪说,“真迹。”

萧枕玉的脚步顿了一下。谢韫的画——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作品的谢韫。她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

画的是山,但山不是山。墨色的浓淡之间藏着一个人的侧脸——是顾恺之。不是年轻时的顾恺之,是中年以后的,眉宇间有疲惫,嘴角有苦涩,但眼神还是亮的,像隔着千年在看什么。

“谢韫一辈子只画过这一幅画。”谢令仪站在她身后,“画完之后,她把这幅画裱在《女史箴图》的背面。一千六百年了,从来没有人见过。”

“为什么给我看?”

“因为你该看到。”谢令仪说,“谢韫画这幅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女史箴图》。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把秘密传给下一代。她画这幅山水,是想告诉后来的人——守画人不是孤独的。她的魂,在这幅画里。”

萧枕玉盯着那幅画,忽然觉得墨色在流动。不是错觉——是谢韫的笔触在呼吸。那些墨色的浓淡变化,不是技巧,是情绪。每一笔都是谢韫在某个深夜里的心跳——恐惧的、犹豫的、坚定的、绝望的、希望的。她能感觉到。通感症让她能“读”到画里的情绪,就像读一行行文字。谢韫的恐惧像冰凉的泉水漫过她的脚踝,谢韫的坚定像烧红的铁烙在她的掌心。

“你也有通感症。”萧枕玉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谢令仪没有否认。“比你轻,”她说,“但我能感觉到。”

萧枕玉转过身,看着谢令仪。五十多岁的女人,灰白色的马尾,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只有经历过失去的人才会有的、平静的悲伤。

“你失去过谁?”萧枕玉问。

谢令仪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的女儿。”她说,“十年前,坤舆会抓了她,想逼我交出春蚕笔的复制品。我没有交。她死了。”

空气凝固了。萧枕玉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祖父劝过我。”谢令仪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涟漪的水面,“他说,交出去吧,笔可以再造,人没了就没了。我说,不。笔可以再造,但画魂只有一份。春蚕笔里封着顾恺之的画魂,那是守画人的根基。交出去,一千六百年的守护就断了。”

“你的女儿——”萧枕玉的声音发涩,“她多大?”

“十九。”谢令仪说,“和你当年进故宫少年班的时候一样大。”

萧枕玉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谢令仪看她的眼神。那种“像朝圣者看见神迹”的神情,不是朝圣,是一个母亲在看着自己没能救回来的女儿,在另一个人身上活着。

“别哭。”谢令仪递给她一张纸巾,“你祖父说过,守画人流的眼泪,都流进了画里。画灵的眼泪能保存真相,守画人的眼泪会模糊真相。”

萧枕玉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

“你女儿叫什么?”

“谢晚。”谢令仪说,“傍晚的晚。她出生的时候,我在修复一幅晚唐的壁画,画的是夕阳。所以我给她取名叫晚。”

萧枕玉点了点头。她走进客厅。客厅不大,但很高,天花板上有石膏雕花。壁炉里烧着火,木柴噼啪作响。靠窗的位置有一架钢琴,琴盖上摆着几张照片。

萧枕玉走过去看了一眼。一张是谢令仪年轻的时候,站在一幅巨大的壁画前,手里拿着修复工具,笑得很灿烂。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眉眼温和,搂着她的肩膀。

“我丈夫。”谢令仪走过来,“谢晚的父亲。十五年前,他在修复敦煌壁画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死了。”

萧枕玉没有说话。她看着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脸——温和的、笑着的、不知道命运会把自己带向何方的脸。

“他也是守画人?”萧枕玉问。

“他不是。”谢令仪说,“他只是爱我。他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包括去敦煌修复那幅壁画——那幅壁画里有坤舆会想要的东西。他们不想让人修复它,所以——”

她没有说下去。萧枕玉不需要她说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木柴的香气混着旧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你后悔吗?”萧枕玉问。

“后悔什么?”

“走上这条路。”

谢令仪看着壁炉里的火,沉默了很久。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