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下来了。”
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安静握着她的手,没有接话。
药瓶里的液体还在滴,一滴,又一滴,在透明的管子里缓缓往下坠。安静盯着那根管子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林栖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凉的,退烧了。渐渐的她松开了林栖的手,林栖的手也从滚烫变成了温热。
“她没有拍。”安静说,声音闷在自己的手心里。
林栖什么也没说。
安静抬起头,看着林栖。林栖的眼睛半睁着,盯着天花板,睫毛没有颤,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退热贴的边缘翘起来一小块,安静伸手按了按,把它贴回去。
“她没有拍。”安静又说了一遍,“你看错了。”
林栖慢慢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雾蒙蒙的——她累了,累得不想再争了。
“……嗯。”林栖闭上眼睛。
安静知道她没有相信。但林栖不再说了,不再求她追上去,不再求她走。她只是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两下,然后不动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手指从蜷着变成了松开的。
安静坐在床沿上,看着林栖睡着。后腰硌着床边的护栏,硌得生疼,她没动。
另一边,周怡站在住院部楼下,掏出手机,打开和王涛的对话框。她把刚才那张照片发了出去——“你看看这是谁。”
对面秒回:“???林栖和安静???”
“嗯哼。”
“她们什么关系?”
周怡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普通同事。”
她又加了一句:“林栖病了,安静请假来照顾。你说,经理病了,小职员请假,正常吗?”
“你不是总觉得林栖打压你吗?她们什么关系重要吗?一个办公室,破例录取。嘴在你身上,不是吗?”她接着发。
对面发来一个“嘿嘿”的表情,附上一句‘少不了你好处‘’。
周怡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进阴暗处。
留观室内,安静还坐在床沿边。她听见隔壁床的帘子被拉开,有人走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走廊里有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咕噜咕噜的,然后也远了。
安静低下头,看着林栖的脸。睡着了,眉头还皱着,但比刚才松了一点。手背上的针眼周围有一小块青紫,护士扎针的时候找了一下血管。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块青紫。林栖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醒。
安静站起来,把椅子往前拖了拖,重新坐下来。她没再握林栖的手,怕弄醒她。她静静坐着,看着药瓶里的液体一点一点减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来了,拔了针,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八。
“可以回去了,明天如果还高烧,记得来。”护士说完,拉上隔帘走了。
安静站起来,弯腰把林栖的鞋拿过来,帮她穿上。林栖醒了,撑着坐起来。安静扶着她下床,林栖站了一下,比来时稳了些。
“我自己走吧。”林栖说。
安静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林栖走了两步,步子很慢,但没有晃。安静跟在她的身后,隔了半步的距离。
走出急诊大厅,阳光扑面而来。
安静眯了一下眼睛。已经是中午了,太阳挂在正头顶,明晃晃的,照得地面反光。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四十。
“打车回去吧。”安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