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楼下,停下来,抬头看了看。然后她的膝盖软了,顺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膝盖蜷着,低着头,再也走不动了。
她就那样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很久。
然后她又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上楼。楼道很暗。
她走到自己家门前,门没锁——昨晚走的时候就没锁。她推开门,走进去。
屋子里很暗,漆味还在,比昨天淡了。底漆刷过的墙面在昏暗中发出哑光,灰白灰白的。
她拉上窗帘,走到床边,躺下了。那件白色卫衣还穿在身上,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大片。她的脸更红了,嘴唇虚白。
她闭上眼睛。
双手抱在胸前,抱的很紧。
安静从药店出来后,就一直在往家的方向跑。
走到楼下,她抬头看了一眼,灯还亮着。
她加快脚步上楼。
推开门,床上没有人。
毛巾掉在地上,被子掀开一半,那件白色卫衣不见了,林栖的鞋也不见了。
“林栖?”
没人应。
她把袋子放下,快步走到卫生间——空的。厨房——空的。
她站在屋子中间,心跳突然快了起来。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林栖发消息——“你去哪了?”没有回复。打电话,床上传来电话铃声。
安静转身跑下楼。
跑进那条巷子,清晨的光线灰蒙蒙的。安静跑得很快,手电筒在兜里晃来晃去,她没空掏。
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
她看见那栋楼。楼下没有人。
安静上楼,楼道很暗,很窄。她跑着,跑到门前,然后推门,门没锁。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还是那股漆味,混着一股闷了很久的热气。
林栖躺在床上。
她蜷着身子,眼睛闭着,眉头皱得很紧。
安静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比起床更烫了。
“林栖。”安静叫她,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林栖没反应。她的呼吸又重又急,像在梦里被什么东西追着跑。只能双手抱住自己。
安静又推了推她的肩膀,力气比平时大了一些。
“林栖!”
林栖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眼睛没对上焦,雾蒙蒙的,她看着安静,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
“……你怎么来了?”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跑回来干什么?”安静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恼,“烧成这样还乱跑。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你知道我多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