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故意输?”
白蔹没有回答。她站在路灯下,把那副耳环摘下来,装进包里,把头发扎起来,穿上外套。做完这些,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我认识的苏白蔹。
“因为赢了他就不会记得我了。”她说,“输了他才会记住我。记住我,下次才会再找我。再找我,我才有机会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证据。”
回到家,白蔹坐在桌前,翻开那个笔记本,写了几行字。我偷偷看了一眼——“顾城,赌场常客,每周六。牌技一般,好为人师。可利用。”
又是“可利用”。
我想起她写顾明远的那句话,后面也是“可利用”。她把人都分成两类——可以利用的,和不可以利用的。顾城、顾明远、陶羽涅、甚至江岫白,都在“可以利用”的那一栏里。那我呢?我在哪一栏?我不敢问。
“姐姐。”
“嗯。”
“你这样累不累?”
她的笔顿了一下。“什么?”
“每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累不累?”
她沉默了很久。“习惯了。”
“习惯不是理由。”
“云苓。”她放下笔,转过身看着我,“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做,是我必须做。如果我不做,就没有人做了。”
“你可以让我帮你。”
“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四了。”
“十四岁,还是太小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等你再大一点。”
“再大一点是多大?”
她没有回答。她转回去,继续写那些名字、那些日期、那些她要用一辈子去还的债。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不会让我帮她的。永远不会。因为她想保护我,就像小时候一样。但她不知道,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想再被她保护了。我想和她并肩站在一起。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