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成绩单（第2页）

她没回答，蹲下来帮我擦了擦脚背上的雨水。

“进屋吧，别着凉。”

那天晚上，苏蔹做了一桌子菜。

西红柿炒鸡蛋、清炒土豆丝、一碗紫菜蛋花汤，还切了一盘火腿肠。火腿肠是稀罕东西，平时不舍得买，今天她拆了一整根。

父亲难得在家，坐在桌对面，沉默地吃着饭。他没有问苏蔹考了多少分，也没有看那张奖状。他甚至没有抬头。

苏蔹也不说。

她把奖状放在茶几上，很显眼的位置。父亲经过的时候，目光扫过去，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什么都没有说。

我注意到苏蔹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一刻我很想替她问：“爸，姐姐考了第一名，你不高兴吗？”

但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答案。

他不会高兴。不会骄傲。不会说“好样的”。他甚至不会觉得这跟他有任何关系。

在这个家里，苏蔹的优秀是她自己的事。她的努力、她的付出、她所有的成就，都是她一个人的。

没有人分享，没有人庆祝，没有人说一句“辛苦了”。

唯一说“辛苦了”的人，是她自己。

不对。她连自己都不说。

后来我去洗碗，苏蔹在客厅把奖状收起来。我探头看了一眼——她打开那个抽屉，把新的奖状放进去，和之前所有的奖状叠在一起。

厚厚一沓。

全是第一名。

从小学一年级到现在，没有断过。

“姐姐。”

“嗯？”

“你每次考第一名，都这样收起来吗？”

“不然呢？”她说，“贴墙上吗？”

“可以贴啊。”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后来我明白了她为什么不贴。因为贴了也没人看。父亲不会看，邻居们看了只会说闲话，而她不需要用奖状来证明自己。

她只是需要那个抽屉。

那个抽屉是她的安全感。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属于自己的地方。是她在被打、被骂、被生活碾压之后，还能打开来看一眼、告诉自己“我没有白活”的东西。

我那时候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