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苏蔹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我问。
“城南。”
“去那儿干嘛?”
她没回答,只是帮我梳了头发,把那只蝴蝶发卡别在我头上。她自己也戴上了另一只——我们一人一只,是她在母亲旧物里找到的。
“妈妈以前也戴这种。”她说。
我摸了摸头上的发卡,蝴蝶翅膀薄薄的,轻轻一碰就会颤动,像活的。
城南离我们家不近,坐公交要四十多分钟。苏蔹牵着我的手上车,把我让到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外面。
车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巷子,从巷子变成一条窄窄的河。
河水是灰绿色的,上面漂着几片落叶,两岸是老旧的石阶,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在钓鱼。
“就是这里。”苏蔹说。
她带我穿过一条巷子,停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
门是锁着的。
她没有钥匙,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块门牌,看了很久。
“这是妈妈的娘家。”她说,“外公外婆去世后,房子就空了。”
“我们为什么不搬来这里住?”
“因为这里不是我们的。”
她蹲下来,从门缝里往里看。我也蹲下来,凑过去。
院子里长满了草,一棵石榴树歪歪斜斜地长着,枝头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子。墙角有一口水井,井沿上爬满青苔。
“妈妈小时候就住在这里。”苏蔹说,“她在院子里跳皮筋,在井边洗衣服,在石榴树下看书。”
“你怎么知道?”
“外婆告诉我的。”
“外婆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很小的时候。”她说,“后来外婆也走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还有别的地方。”
苏蔹带我去了裁缝铺、杂货店、还有一座桥。
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说同样的话——“妈妈以前来过这里。”
裁缝铺的老板娘认识母亲,看到苏蔹愣了一下,说:“你跟你妈长得真像。”
苏蔹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
杂货店的老板已经不在了,店面关着,卷帘门上贴着一张“转让”的告示。
最后是那座桥。
桥很老了,石栏杆上的狮子被磨得看不出五官。桥下的河水比之前那条河宽,水流也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