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地下赌场（第1页）

白蔹第一次带我去地下赌场，是在一个周六的晚上。她说“带你去个地方”，我以为又是哪个旧巷子、哪座桥，没想到她把我领到了城东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前。楼很旧，外墙贴着白色瓷砖，不少已经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门口没有灯，只有对面路灯的光斜斜地照过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白蔹按了门铃，三长两短，像是暗号。门开了，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门后，看到白蔹，点了一下头，侧身让我们进去。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墙上贴着发黄的壁纸，空气里有烟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走到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门，门板上包着黑色的皮革，铆钉闪闪发亮。白蔹推开门，里面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人声、骰子声、筹码碰撞的哗啦声，混成一片嘈杂的热浪。

我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进赌场，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苏白蔹。她脱下外套，露出一件黑色连衣裙，头发散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副耳环戴上，整个人瞬间变了——不再是那个朴素、安静的大学生，而是一个冷艳、从容、让人不敢靠近的女人。她拉着我的手，穿过人群，走到吧台边，要了一杯水，然后靠在吧台边，目光扫过全场。

“你在看什么？”我小声问。

“在看猎物。”她的声音很轻，嘴唇几乎没动。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角落里有一张牌桌，围坐着几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正和旁边的人说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肉堆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尊笑面佛。

“顾城。”白蔹说。

顾城。那个害死妈妈的人。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地往白蔹身后缩了缩。

“别怕。”她的手轻轻按了一下我的肩膀，“他没见过你，不认识你。”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他？”

“不。我来这里是让他看我。”

我不懂。白蔹没有解释。她放下水杯，理了理头发，朝那张牌桌走过去。我跟在后面，心跳得像打鼓。她走路的姿势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低调的、不想引人注意的步子，而是一种刻意的、每一步都带着节奏的走法，像T台上的模特，又像一个猎人悄悄靠近猎物。

“顾总，好久不见。”

顾城抬起头，看到白蔹，眼睛亮了一下。“苏小姐？你怎么在这？”

“朋友带我来的。没想到能碰到您。”

“来来来，坐。”顾城招呼旁边的人让出一个位置，“你会玩什么？”

“不太会。顾总教教我？”

白蔹在他旁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筹码。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嘴角的弧度刚好，眼睛里的光刚好，不会太热情，也不会太冷淡。她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每一个表情都经过了千百次的练习。

我不会知道的是，那个笑容她对着镜子练了三个月。三个月，每天晚上睡前十分钟，对着镜子，调整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细纹、下巴的角度，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她要让顾城觉得她是一个“漂亮、聪明、但无害”的女生。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才会在她面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那天晚上，白蔹输了五千块。不是真输，是故意输。她故意打错牌，故意犹豫不决，故意让顾城赢。顾城很高兴，拍着她的肩膀说：“苏小姐，你很有潜力，下次再来，我教你。”白蔹笑着说好，然后把剩下的筹码还给他，说“输不起，不玩了”。她走的时候，顾城甚至站起来送了她几步。

出了那栋楼，冷风扑面，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姐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