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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发卡(第1页)

我最早的记忆,是一条白裙子。

准确地说,是那条白裙子下摆的蕾丝花边。它在我眼前晃啊晃,像一朵快要飘走的云。我那时大概三四岁,路都走不稳,牵着我的那只手——姐姐苏白蔹,也才六七岁——但她走得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像在等我。

“云苓,看路。”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甜而不腻。我抬起头,看见她逆光的脸。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倾泻下来,把她细碎的碎发镀成毛茸茸的金色。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缓缓晕开。

三岁的我不知道什么是好看。我只知道,姐姐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亮了。

后来我才明白,那个画面是我一生的基准线。之后遇到的所有温柔、所有善意、所有被称作“美好”的东西,我都会下意识地和那个午后比较。没有一样比得上。

“姐姐,我走不动了。”

我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不一定是真的走不动,而是我想被她抱。小孩子总有这种狡黠——用示弱来换取更多宠爱。

苏白蔹蹲下来,用她瘦削的胳膊把我捞起来。她很瘦,瘦到我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硌着我的胸口,像两片薄薄的蝶翼。但她抱得很稳,一只手托着我的臀,另一只手护着我的后脑勺,仿佛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瓷器。

“云苓又偷懒。”

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淡淡的、习以为常的纵容。

我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洗衣皂的味道,廉价、粗糙,带着一点碱的涩。但对我来说,那就是“家”的味道——不是房子,是她。

我们的家在城南一片快要拆迁的老街区。灰砖青瓦,墙面爬满藤蔓,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父亲苏建国,酗酒——这是我最先学会的关于父亲的描述。不是他的职业,不是他的性格,而是他的状态。一个动词,一个持续了十几年的动词。

母亲走得早。我只知道她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在医院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苏白蔹比我大四岁,她记得母亲。但她从不主动提起。

五岁那年冬天,特别冷。暖气早就停了,我们缩在一床薄被子里,像两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姐姐,你给我讲妈妈的故事。”

我说这话的时候,苏白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余音在骨骼里震颤。

“妈妈很漂亮。”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有长头发,和你一样。”

“她还会做菜。红烧肉、糖醋排骨、蛋炒饭。她做的蛋炒饭,每一粒米都裹着蛋液,金黄金黄的。”

“姐姐,你想妈妈吗?”

黑暗里,她握紧了我的手,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

“不想。”

我当时信了。小孩子总是轻易相信一切。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相信童话是真的,相信姐姐说的“不想”就是不痛的意思。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当你真正痛到深处,你会用最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来掩饰。“不想”的背后,是想疯了。“不想”的背后,是眼泪已经流干,连哭都成了奢侈品。

那天半夜我醒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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