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看见光（第2页）

“嗯，谢谢菁姐。”

周柠松了口气，又想到走廊也许有监控，又打开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菁姐，今天是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应该有监控。”

菁姐秒回了一句：“好”。

周柠有点感动，盯着手机发了会呆，开始思索怎么样可以去查一下监控。

很快菁姐就回了电话。

“柠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像是在考虑怎么组织语言。

“菁姐，你说。”

菁姐叹了口气，“王磊这个人……在圈里混了十几年，人脉挺广的，跟不少制片方和平台关系都不错。关键是，没有实质证据，单凭你一面之词，很难动他。而且，他现在毕竟是《覆江山》的副导演，闹开了，对剧组、对你自己的影响都不好，张导那边可能也会觉得事多。”

周柠听着，指尖渐渐发凉。把那句“也许过道会有监控，我可以去查一下”的话咽下去了。她预料到公司可能不会强硬出头，但没想到会是这种近乎回避的态度。“所以……言语骚扰不算实质性证据？一定要受到实质性伤害才算吗？难道要任由这种人留在剧组，以后可能变本加厉？”

“柠柠，你别急。”菁姐安抚道，“公司肯定会去了解情况，也会尝试跟剧组制片方委婉沟通一下，表达我们的关切。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处理结果可能不会那么理想，最多就是警告他一下，让他注意分寸。彻底换掉他……难度很大，除非有更硬的实锤，或者有比他分量更重的人出面。”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你毕竟是新人，又是女一，很多人盯着。有时候，忍一时风平浪静，先把戏拍好，用作品说话，等你站稳脚跟，有了足够的话语权，这些事自然会少很多。”

“忍一时？”周柠的声音冷了下来，“菁姐，如果下次不是言语骚扰，而是更过分的事情呢？也要忍吗？”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菁姐有些语塞，随即转换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热络，“当然，你的安全最重要。公司这边一定会去和剧组方沟通的。你自己在组里也多小心，尽量别单独跟他接触，有事随时联系我或者菲菲。”

她话锋一转，仿佛刚才的沉重话题只是个小插曲，“对了，上次跟你说的续约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公司这次真的很有诚意，五五分成，还承诺后续资源。你看你这刚进组就遇到这种事，更显得有公司做靠山的重要性啊，至少有人能帮你周旋。”

周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这就是她签约了几年，在关键时刻所谓的“靠山”。在利益和潜在风险面前，她的安全和感受，是可以被权衡、被“委婉沟通”、被建议“忍耐”的砝码。

她压下心头的失望和愤怒，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嗯，我再想想。最近忙着准备角色，还没顾上仔细考虑合约的事。”

菁姐似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疏离，又试探着问：“那……最近有没有其他公司或者工作室的人联系你？了解了解市场行情也好，对比一下嘛。”

“没有。”周柠回答得干脆。

“哦，没有啊……”菁姐的声音里听不出是放心还是失望，“那行，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王副导那边我会留意的，你自己千万注意安全。合约的事不着急，但也别拖太久，开机后就更忙了。”

“知道了，菁姐晚安。”

挂断电话，周柠将手机扔到一旁，走到窗前，方才因为那条“看见光”的微博和房间调换而升起的那点暖意，此刻被现实浇得冰凉。

公司靠不住。甚至可能因为顾忌王磊的人脉，而选择牺牲她的感受。

续约？绝无可能。

她需要更有力的团队，更需要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向任何潜规则低头，不需要期待公司虚无缥缈的“周旋”。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房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板，看到斜对面那个房间。今晚唯一切实的、无声的保护，竟然来自那个她曾经误解、并试图“换掉”的“墙头”。

这对比，何其讽刺，又何其真实。

她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眼前只有一条路：演好苏璃，用无可挑剔的实力，为自己挣得真正的尊重和选择权。

第二天一早，周柠在吃早餐时，就从几个工作人员低声的交谈中，捕捉到了那个令人振奋又难以置信的消息——王副导演，被换掉了。

理由官方且模糊：“因个人工作安排变动，无法继续参与剧组工作。”接替者是一位业内口碑颇佳、作风正派的资深副导，上午就会进组报到。

消息像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周柠心头最后那点阴霾和不安。她握着牛奶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但心底却涌动着滚烫的暖流。

她知道是谁做的。

在这个剧组里，能有这样雷霆手腕和决断力，并且从头到尾知道事情始末的，只有一个人。

关泽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