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盯着自己的右手,沉默了几息,随后背过身,声音低沉:
“不要露出那样的眼神。”
他停了停,语气更冷了些。
“特别是……对着你的敌人。”
对方最后流露出的神情并不是恐惧,而是无奈与释然,甚至带着一种甘愿赴死的平静。那种眼神像针一样,终于还是把西泽的内心拉回了某种冷静。
他很清楚——若不是那股诡异的阻断感,她早已死在自己手里。
但他不能让对方察觉自己身体的问题。
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可以“放过她”的理由。
“现在,我们两清了。”西泽没有回头,语气淡然,“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不再是敌人。”
左肩的痛感逐渐变得强烈,像火在伤口深处烧。西泽走到一块石头旁坐下,脱下盔甲,撕开内衣,开始进行简单包扎。
再不止血,可能会有大出血的风险。
他必须先做应急处理,等这边彻底结束,再立刻去找医者。
女骑士这时才终于缓过来。
她倚靠着石壁,仍旧捂着脖子,喘息着,却抬眼看向西泽。
这一次,西泽从她的目光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见对方仍旧盯着自己,处理完伤口的西泽开口道:
“你该回去了。刚才那个……是你们的撤退信号吧?”
战争似乎结束了,又经历了刚刚那一幕多少有些滑稽的生死时刻。现在对方没了剑,也似乎失去了反抗的意志。虽然这更多是西泽的判断,但他依然觉得,没必要继续用“敌人”的姿态对着她。
所以他的话也随意了一点。
女骑士听出了那份随意,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紧接着——
她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像是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笑一次。
西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开怀大笑。那一瞬间,他竟想起了之前和露娜在树下休息时,露娜脸上那种释然的表情。
而且,对方眼角滑落的泪水,西泽很难说是“笑出来的”。
更像是一种释放悲伤的方式。
笑了好一会儿,女骑士才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语气也随之轻松起来。
“一个左肩流着血,依然凶狠地战斗,就像受伤的狼一样的人。”
她笑着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诞感。
“结果最后不仅放过了敌人,现在居然还能坐着跟敌人轻松地聊天——真是滑稽的一幕啊。”
西泽皱起眉头。
可不能让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战争已经结束了,不是吗?”西泽淡淡说道,“既然结束了,那我们就不算是敌人了。更何况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说到这里,西泽才真正认真地观察起眼前这位女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