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羿昔落九乌,沦惑至此,去去不足。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
……
江亦姝见“罗诗婴”不躲不闪,更是怒火中烧。她揪住苏晚的衣襟,将她猛地推倒在地……
后者发髻散乱,几缕青丝垂落在脸颊,沾染上了地上的尘土,却依旧无损她那份清冷的气质。
可江亦姝此刻已无心辨认身下之人与心爱之人的相似之处,她唾骂道:
“你他娘的!装什么清高大度?!还不还手?瞧不起我……”
“……”江亦姝声音嘶哑,泪水混合着汗水,从她精致的脸庞滑落,滴落在罗诗婴的手背上,滚烫而灼热。
“你凭什么管我……”
“你不是罗诗婴,凭什么管我……”
“骗我那么久……”
“罗诗婴”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江亦姝那张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轻声道:
“我没有骗你,是你一直把我当成她。”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句解释换来的是江亦姝对她小腹上一拳……
……
“罗诗婴”任由江亦姝发泄着她所有的怨恨与不甘。
她的眼神依旧淡静,只是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怜悯江亦姝,也怜悯她自己的难伸之隐。
庭院中的光线越来越暗。江亦姝的拳头已磨破了皮,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瞧着“罗诗婴”那张被自己揍得凌乱的脸,心中的恨意不减,缠卷着无尽的疲惫……
“往后再管我,我就杀了你……”
“……”
“罗诗婴”无言,等江亦姝缓缓起身,她摸索着爬起来……
施暴的人瘫倒在地,承受的人悄然离去。江亦姝有种错觉,夏夜的风比秋日还要萧瑟……风卷起小池塘中的荷叶,“哗哗”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江亦姝的抽泣声,等待令人窒息的往后……
……
江亦姝心烦意乱,在小菜园转悠了一圈……她垂目望着坠在藤蔓上,圆滚滚的绯红番柿,再不摘下来,枝蔓便支撑不住了……
江亦姝拔下一个,由于梗太硬了,她扯了好久……拽入手中时,好几个其他位置的成熟番柿也遭了殃……
事事不如意。
她的拇指在番柿表皮上蹭了两下,直接咬下一口……冰凉爆汁,番茄汁流到了手背上。
可江亦姝越瞧越不对劲……这汁水怎么风干得这么快?
——是那厮唇角的血……
真晦气。
江亦姝跑到灌田的出水口,齿间叼着番柿,冲刷了六遍手背,温度直降个位数……
她踏进屋内,撞见“罗诗婴”鬼鬼祟祟的背影——
一碗杏子花粥稳稳当当搁置在桌案上。江亦姝站在远处,屋内灯光昏暗,没瞧清碗里的粥底……
“你还敢来?”江亦姝横眉竖眼,此人完全把她的警告当耳旁风!
“给你送夜宵。”“罗诗婴”自然道。
她语气温和,可在江亦姝耳里,乃理直气壮、撩蜂拨刺。
江亦姝在烛光的映衬下,若有似无地笑了……她不再激烈反抗,而是施施然端起那碗粥,举过挨身在案旁的“罗诗婴”的头顶,倾倒下去……
令她吃惊的是,“罗诗婴”毫无反抗……待乳白色的粥米从“罗诗婴”眼皮上,滑落到下巴,她才缓缓抬眼:
“你开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