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姝磨磨蹭蹭换完衣裳,再更换了一条霜绡。自临安而来,姜父姜母要求她带了近百条外观大差不差的霜绡,大夸其词,此乃名门药师专制而成,让她每日更换一条新的,用完再派人送到青鸣山脚下……
江亦姝觉得麻烦,改为三日更换一条,反正睡觉也不能摘……今天恰逢第三天。
罗诗婴在门外等候多时,也不见人出来,只好闯了进去……
“你怎么不敲门?”江亦姝没有回头,透过铜镜瞥见了罗诗婴反映出不耐心的目色。
好在她已拴好了覆面之物,没让罗诗婴窥见自己的真容……
毕竟姜珠儿这张脸与她前世仍有七分像,少了些许凌厉,更加柔婉。
罗诗婴未用批评语气,提醒道:“再不去膳堂,好吃的都被抢光了。”
“……”没了“江亦姝”的皮囊,可真麻烦……罗诗婴不再给自己做早膳了,一日三餐得去人满为患的行云膳堂,午晚餐可让外门弟子配送至芊雪殿前,可早餐必须得亲自前往……
江亦姝正想说以后免去早膳这一事,不料罗诗婴淡淡开口:
“早膳最为重要,正好出门呼吸新鲜空气,不要想着逃过一劫。”
江亦姝:“……”
她梳头的手头动作迂缓,脑中编撰出一个理由来:
“师尊,我早上吃东西,会腹痛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罗诗婴走近了,停在她身后,江亦姝坐在四脚凳上,后脑勺几乎贴在前者的小腹上……
“喝点热汤,暖胃才不会痛,”罗诗婴接过她手中的玉梳,顺势牵起她的发尾梳顺,“你太墨迹了……”
江亦姝瘪嘴,还在固执,“空腹才不会痛……”
“没得商量。”
“……”
半刻钟不到,罗诗婴拍了两下江亦姝的脑袋,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对方回过神,江亦姝仰头,用眼神质问她为何要拍自己……可她忘了自己还戴着霜绡,虽是晶莹半透明的,却混沌了眸光……
“绑好了。”罗诗婴道。
江亦姝凑近铜镜一观,无言以对——罗诗婴给她编了一个侧麻花辫。
……她还以为罗诗婴会给她整个鸦鬟蝉髢,云簪螺髻精巧发型,没想到就一独根麻花辫。脑后有凉凉的金属穿过……以镜而望身后之人,随手挑了根发簪,穿在发缝中,尾处差。进麻花辫的起始处,簪子两头皆有装饰——
粉色牡丹花……
俗不可耐。
……
“喜欢吗?”罗诗婴用浅粉丝带缠在结尾处,问她。
江亦姝:“不喜欢。”
罗诗婴莞尔一笑,“我觉得很适合小珠。”
……
适不适合还不是始作俑者说了算……江亦姝无计可施,转了话题:“你能别叫我这个名字了吗?”
罗诗婴:“为何?”她双手往下,扶着江亦姝的双颊两侧,刚好包裹住后者的下半张脸……
江亦姝一根根掰开对方的手指,冷声道:“听着刺耳……”
她每掰开一根指头,罗诗婴又重新贴紧回去,还挠了挠她下颚线下的软肉,疑惑询问:“可为师分明很温柔……小珠是不是耳朵不舒服?”
江亦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