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也是从前众人对她的看法了,自从近半年前收江亦姝为徒,行云宗的弟子便发现,常日里高不可攀的绫罗宗师,对自家徒弟亦有温柔体贴的一面,江亦姝甚至敢在公共场合与之亲密接触,两人并排牵手而行已是常态。
只不过近日以来,两人同行的场合似乎变少了。
……
宋之韫来到青鸣山已有一月有余,常理来说,外人不得靠近芊雪殿,固然她初来乍到西南宫殿时,芊雪殿主人便有所察觉,见来人是自称“宋小师妹”的女子时,罗诗婴尚未解除结界——
“可有要事?”她道。
她不知对方此行的目的,芊雪殿常年不来不速之客——除她那愈发无规无礼的大弟子。
宋之韫抬头,她杵在玉阶之下,结界那股强大的灵力不允她在靠近半步,她只得支吾张口:“罗宗师,可……可否容我进来说?……”
罗诗婴不解,可此刻属实无所事事,不若与这小女闲话一番……
她左手两指捏了个诀,只见周围事物未发生任何变动,宋之韫先前所受到的那股强烈压迫感却荡然无存。
罗诗婴没再道出一字,之转身径直朝殿内走去,浅浅瞥了宋之韫一眼,示意她自己进来……
芊雪殿中色彩多以淡雅灰黑相兼,可装饰不失华丽典雅……待宋之韫小心翼翼步入这偌大的芊雪殿,环顾四周,罗诗婴正披着一件雪色兔毛大氅从内殿慢步而出……
“坐。”罗诗婴落座于红檀木桌案前,此处正是白日江亦姝所处之地。
亦是往昔两人围炉煮酒,对酒当歌之地。
如今与她相对而谈之人却不是平日里悉知之人……
“罗宗师……”
见罗诗婴坐下后便不再说话,眼神也没给自己一个,宋之韫有些许按耐不住自我,最终还是她去搭话——
“我今日来,本想着给您送醋汁。”
醋汁?何来送醋汁一说……罗诗婴默默回想,今早姝儿带来的芙蓉羹,是否没有淋醋汁?
现已近未时,送来有何用,再看宋之韫来时两手空空,哪里来得醋汁?分明是借口……
罗诗婴一只手撑住下巴,不言片字。
“只是此行来得匆忙,都已出门才想起将醋汁落在了膳堂中,想到那碗芙蓉羹绫罗宗师定然已品尝过了,就没有再倒回去取。”
宋之韫说这么一通,倒是口齿伶俐得很,“这不,前来给您赔个不是。今早江师姐前来取早膳时,忘记给她了。”
罗诗婴宗师抬眼看她,这会儿后者反而垂着头,呈一副愧疚模样……
“如此小过,不必赔礼。”
撑在桌上的人儿,肩上所披大氅未系紧,松松垮垮,当真如梅上霜雪一般,慵懒肆意。
倘若江亦姝在此,定会绕到她身后,为她整理衣衫……
可此时面前对谈的人是宋之韫,罗诗婴尚未与她过多接触,比起自家徒弟刚相识时,前者话语似乎更多。
刚收江亦姝为徒,她还不怎么愿意与罗诗婴对话,处处都是谨慎……可不知为何,近二月来,她越来越依赖自己师尊,巴不得做何事都要贴着后者……
不仅如此,还只让罗诗婴与自己相处,哪怕是去见凌霄或是别人,她都要缠着她,若是罗诗婴推辞不答应,江亦姝便将不愉悦的神情全浮现在脸上……
这样得相处模式,倒让罗诗婴变得不自在了……
或者说是不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