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连连告退。
“罗诗婴——”
一道悲天悯人之声在浩荡滟柋湖回响,是牵连不断的丝线,一圈一圈缠住了她自身的心头,另一端却寻不到据点,只得孤寂飘荡,不停地等,不停地盼……
罗诗婴刹住脚步,回眸一望……
江亦姝泪光泛泛……罗诗婴回头了。
以为丝线寻到了另一心桩,可那人却使出一道灵力,将她隔绝在原地,抬脚便跟鬼打墙似的撞回。
江亦姝把那根丝线绕回自己心头,循环缠绕至尽……
……
直至仙界的人一个不留,江亦姝岿然不动。
伶舟荔菲无声无息踱步行至她跟前,摊开自己左手掌心,在上面描绘着:
“还不走?”
江亦姝双眼无神,仿佛丢了魂魄一般,她面上的泪早已风干,喃喃道:“不走……”
伶舟荔菲再次描着:“回魔宫,我有话与你说,事关罗姑娘。”
看伶舟荔菲的表情,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罗诗婴是有苦衷才要与她恩断义绝的?
……
江亦姝在魔宫小院中躺了一日一夜,不眠,心里疲倦也不闭眼休憩……伶舟荔菲赠予她十坛酒……实际上是她悄默声细去偷拿,被发现后死皮赖脸要死不活强迫对方赠送的——
栀子花酿。
江亦姝整个人瘫在软榻上,地上酒坛贯鱼成次,每一罐都插上一根芦苇杆,一端触及坛底,另一端随意堆放在枕边……
偶尔想起来,觉得口渴,江亦姝便一只手搭上芦苇杆头,叼入唇间,吸上一口。
她眯起眼睛,听着殿外淅淅沥沥淫雨霏霏,一夕轻雷落万丝,霁光浮瓦碧参差。
……
“青鸣山的栀子花酿好喝么?”
伴着徐徐渐进的脚步声,江亦姝听见伶舟荔菲踏进了她的院里,坐在了她的梳妆镜前。
江亦姝:“不是青鸣山的栀子花……”
她神智不清,却还未麻木味蕾。
“被你尝出来了……”伶舟荔菲莞尔一笑,“你以前经常偷喝她的酒罢。”
江亦姝不徐不疾:“我不爱喝酒。”
伶舟荔菲垂头扫视一圈榻边规规矩矩列齐,以及平放在枕上的十支错落有致的芦苇管,异常沉寂……
“那你还能尝出来是哪里的栀子花?”
江亦姝:“不能,但知道……不是她酿的……”
“……如何判断?”伶舟荔菲有些许好奇。
“……青鸣山十三里栀子花林常年繁盛,可你这几坛酒,味道稍有酸涩,口感薄,还有生青味,明显是花还没熟透……”江亦姝句句贬低,询问之人不禁追问:
“那你口中熟透的,琼浆玉液栀子花酿,是何味?”
江亦姝忆起芊雪殿珍藏的酒,糜然一笑道:“完全盛开的栀子花香气浓,口感顺滑细腻,像棉花一样柔软……未熟透的花苞好多了……”
“清甜中后调一丝丝酸味,花香,酒香混合,甚至有淡淡的回甘……栀子林的花一年四季都很美,我在那里练剑,她每次都来看,指导我……”
“有些时候还会趁我攻其不备出手,却承让于我……”
江亦姝念叨着,身上疲倦都好了几分,她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