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有些无奈,他只是希望被需要,但不希望被供着,不知道作何反应时,沈长安下意识地看了看孟天燃,孟天燃立即上前扶起了几位腿脚不好的老人家,百姓们陆陆续续起身,眼里满是好奇,凑上前问:“近些天那您先前受伤,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吧?”
沈长安还纳闷着受个伤怎么闹得人尽皆知时,孟天燃已经点了点头,人群中又是一阵欢呼,更多的东西不要钱般往他怀里送,沈长安很快就被淹没,原本计划的路线完全打乱,等他再被簇拥着回到屋子里时,脑袋上甚至还多了个草编的花环。
“大家和以前一样就好,不然往后诊金翻倍。”
沈长安清楚记得自己最后是这么说的。然后第二天晨起,他就震惊地透过窗户看到目之所及有座庙宇拔地而起,工匠满面春风地走来,不仅全免了他先前扩建的费用,还留下份祈愿册。
翻开第一页,百姓求雨。
这么说起来,除了先前看到刘员外他们魂灵那次,靠天吃饭的青延镇确实很久都没下过雨了,合理,可不归他管。
翻开第二页,求保收成。
好像跟第一条是相辅相成的,没有雨怎么保收成?合理,可这也不归他管。
翻开第三页,这页信息就比较杂乱,有求儿子中举的、出门捡银两的、求女儿嫁个好人家的、更有求自家媳妇能再添个孩儿的……不是,这拿他当什么了?
合上册子,沈长安看向院内晾晒被子的孟天燃挑了挑眉问道:“今日你有新的心愿想要讲给我听吗?”
“有啊。”孟天燃掸了掸被子,指了指被闲置在一角的锄头问道:“听说今年收成不好,大家都在发愁,你想去看看么?”
沈长安早就闲得发慌,能帮到人总是开心的,他知道这是孟天燃在给他递台阶,便点着头道:“走吧。”
青延镇的地里正值忙碌,沈长安抬手比划着自己和穗子的身高,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挑了株明显比他矮了半截的秆子掐穗搓开,穗尖上挂着不少空壳,大半都是干瘪的。
“雨水太少啦,往年这时候一穗能有这两倍多,天爷爷生气咯,还得多去庙里拜拜。”
“人手也不够,今年存不下粮,哪还有余的?”
“还不是那病闹得?不行就把棺材本拿出来,贡品可得上最好的,咱家才能有戏嘞。”
不远处的老农们没注意到这边,聊着天各回各家去了。沈长安又走了几片地,大多情况都差不多,脚下的土块踩着有点硬,没被雨水下透过,庄稼结得稀,本该开花的作物还可怜兮兮地缩着,花苞都没出一个。
“水源离这里太远,得引过来,挖条水渠说不准有用。”孟天燃看着他满面愁容的样子开了口,眼看天色还早,抄起锄头就往肩上一搁:“我看他们都这么弄,可以试试,你在旁边帮我看挖得好不好。”
这番说辞实在拙劣,沈长安知道孟天燃是在担心他的伤势,也没多话,就蹲在地旁静静陪着。孟天燃第一锄完全是偏的,力气也没用对,跟切菜似得斜砍下去,就刨了个浅浅的坑,再后来就越来越深,越来越正,越来越快,草根碎石飞溅。沈长安看着孟天燃汗都顺着脸颊往下滴,也只能抬肘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擦汗。
“这里要修坡哩,一尺就够了!”
在路过老农的指点下,他们所在的水渠很快修好,坡度也足够水自然流下,只是要灌溉整个镇子的菜地,光靠这些远远不够,最好是能号召整个镇子的人一起帮忙。
“我来试试?”沈长安垂着眼想了想:“明天把大家都叫到那座新修的庙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