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没良心的,亏我们这么信你,叫你一声大夫,你在我们的救命药里下疫病!”
“吐血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家也是,活了一日就去了,都是这个庸医害得我们!”
光说还不解气,不少人抄起桌面上的鸡蛋开始朝着沈长安砸,都被孟天燃挡了回去。沈长安先是去翻看了自己的引魂记录,他继任后每次引魂都会记录在内,像林丘这样有特殊状况的还会专门标注,因此他十分确认最近送走的魂魄里根本没有因风寒以及吐黑血身亡的。
除非这些魂灵也被吞噬了,根本没撑到他引魂。
“他救了你们那么多次,为什么不信他。”孟天燃简直无法理解,他把朝他飞来的鸡蛋单手握住,用力砸向那个壮汉的胸膛,力道之大使得壮汉连连后退跌倒在地。
有个女人道:“谁知道他是不是黑心赚了我们的钱?”
“他赚了你们多少钱?”孟天燃神色不善盯着那个女人道:“每日找他看病抓药的人多则几十,少则也有十个,一人十文。其中有多少没有现钱赊了账,又有多少拿自家东西换了诊金?他来这里三年都没攒够钱扩建,是答应了工匠免费看诊才建起来的,你现在说他昧良心赚了你们的钱,你们的命也是他昧着良心救的吗?”
众人被孟天燃说的哑口无言,沈长安叹了口气,把自己炼制的所有解毒丹搁在桌案上道:“这里共有五瓶,每瓶十粒,有几位家中亲人是吐了黑血的,拿下去分了,不要钱。我每日最多炼五瓶,亥时放在这里,诸位可以自取,再把病人本日状况告知于我,如若信得过我,我定会竭尽全力相救。”
沈长安毕竟救了不少人命,一听能有免费的药拿,这些人哄抢着便走了。
“我记得这个解毒丹,你七日才能炼制五瓶。”孟天燃走到沈长安身侧道:“一日炼五瓶,会不会消耗太大?”
沈长安笑笑,不以为意:“这不是有你吗?我不这么说,他们怎么会走?都堵在这里,把其他人吓坏了,麻烦事更多。”
孟天燃点了点头,又问:“他们这样说你,你为什么还要救他们。他们好了就会念着你吗?”
“不会。”沈长安肯定道:“如果他们好了,他们只会在茶余饭后提起镇北有个医术不错的沈大夫,如果没好,他们不会放过我,说不准连你们也会受到牵连。”
“那你当时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要给人看病抓药?”沈长安道:“死的人少点,我送走的就少点。”
“就这样?”
“就这样。”
孟天燃没再问,只是跟着沈长安去了厨房,看着沈长安取出那口专门用来炼药的小锅,放了一大堆药材进去,又取出个小罐挖了几勺,两指凝出的金光随之没入。
要做出能解世间大多顽疾的药物,寻常草药自然不行,沈长安便在每个解毒丹里都融了些许仙力,要不是他总共有的就不多,也不至于七日才能凝五瓶。好在现下有孟天燃这个强力协助,靠着灵力滋养,他的仙力就能恢复得快一些,一日五瓶也是他在保守估计下的回答。
只是这解毒丹什么都好,唯一缺点是气味太重,沈长安每次闻都觉得像是在臭水沟里捡了条鱼炖了,且这鱼还吃过腐烂的水草,最要命的是在揭开盖子的一瞬间,会感觉到这水草爆裂开分散成更多的腐烂小水草袭击了他的嗅觉,和孟天燃先前做的粥相比,那碗粥其实也不算难以下咽了。
“明明加了蜂蜜,怎么还是这个味道……”
沈长安实在受不住,头晕眼花地跑到院外找了个地方缓神。孟天燃就聪明得多,鼻子里塞了团纸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看着火候,生生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出去。
“长安哥——呕!”
小土大声喊着,从里屋的连廊跑了出来,刚进来就被熏得一阵干呕,跑了好几圈才找到在外面思考仙生的沈长安和目光呆滞的孟天燃,小土打了个喷嚏,吸着鼻子可怜兮兮地问道:“我们今天晚上就要吃这个吗?”
沈长安咳了几声,灶台前离不开人,他还得回去看着,便摸摸小土毛茸茸的脑袋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们在里屋待着么?你先回去,晚上我给你们做肉粥喝。”
小土低着头道:“我不是故意要自己乱跑的,我听到婆婆刚刚咳了几声,她让我们不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