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震惊一瞬反应过来,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阿祛究竟算是什么,但起码不是普通人,毒性不能全部在他体内发挥也不意外。
总归是人家花了心思的,不能浪费。
沈长安这么想着,立即做出感动不已的样子。端着粥以各种理由吸引阿祛注意,再趁他不注意反手倒掉故作回味,还要抹抹唇角说句实在太好吃了太棒了再来一碗。
这么一来二去,一锅粥竟然也见了底,就是可惜了那些草药,挺贵的呢。
“欸——这位公子可在家?您的货到了!”
天降救星,恰好伙计登门送货,沈长安忙把碗一搁出来见人。
他从伙计手中接过纸包,细心地把缠绕几圈的青绳一点点解开,油纸里裹着一件小小的新衣。这是裁缝铺新制的衣裳,针脚这样看上去扎实细密,料子也好,柔得像摸着天边云朵,穿上定会保暖舒适。
“您眼光真好,这可抢断货了,是给家中孩子为粟衣日准备的吧?”
“对了,还得再劳烦您!”
伙计额上冒着汗,气喘吁吁地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沈长安扫过内容,在上面按好手印,结清银钱。没成想对方实在是开朗热情自来熟,非要追问他孩子的具体情况,那架势都快要跟他家定娃娃亲了。
他实在不习惯,强撑着寒暄几句才把人打发走。
这所谓粟衣日,其实就是指衣裳、粟米。布料也好,粮食也好,都要靠天收成,自然要感念恩德。凡间这种奇怪节日多得很,按照这里的习俗,那天该要穿上新衣、再做碗米粥、还要放祈福灯。
林丘说过他很喜欢过这种日子,因为别家吃的总有剩,他就不发愁饥饿。之前他去裁缝铺时还暗自盯了许久同等款式的衣服,只是那件成衣大了些,魂灵也没办法穿这种凡间衣裳。
沈长安看在眼里,他倒觉得人生在世,开心更重要些。
何况人都已经不在世了,浪费能浪费几个钱?
于是他就自作主张地瞒着林丘去找了店家谈尺寸要定制。果然料事如神,这不时间正好,赶在节日前到了货。
沈长安把枣红色的喜庆小衣叠好收在柜里,权且先替林丘收着吧。
不过下次可不能再去这家买了。
实在做得太慢。
接下来几日,家家户户开始张罗着挂起彩绸,也纷纷换上平日舍不得穿的新衣庆节,起的炉灶里尽是小米香味。
沈长安对庖厨之道无师自通,粥早吃腻了,就换荤菜素菜搭配着来,葱油拌面、清蒸鲈鱼、山药鸡蛋羹——手边有什么食材他就做什么。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番食疗滋补加药物辅助调理下,阿祛气色好了不少,脸上都长肉了。
鼻梁更显高挺,薄唇抿紧时又带着些许疏离锋利。此刻他换了一身青灰色的衣裳,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长了些肉,看着总算不像以前那么可怜巴巴了。
那对眉毛,那双眼睛。
沈长安根本不敢长时间盯着看,他的耳根会莫名其妙地泛红,然后连脸颊都发着胀。但都正常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看长得好看的人…也不过分吧。
该说不说,沈长安真是很想找机会捏捏那张脸。手感一定好极了。
反正节日这种东西嘛,过得不只是气氛,更是人。
沈长安白日得顾着百姓的抓药看病,晚上还要送魂灵,残阳消下,夜色渐浓。阿祛一声不吭地陪着取药,再在沈长安疲累时帮忙捏肩送水。
“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