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仿佛都睡着了,只有王尔冬一个人醒着。
这种孤独感并不让人觉得凄凉,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宁静。
站在走廊上,王尔冬会开始“思考人生”。
这并不是什么宏大的哲学命题,而是属于一个十三四岁少女的、关于未来的迷茫与憧憬。
“我一定要考上县城的重点高中吗?”她问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那是她走出大山的唯一路径,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可是,考上之后呢?”
这个问题就难回答了。考上重点高中,然后考上大学,然后找一份好工作,然后嫁人……这就是大人们口中的“好生活”。但王尔冬有时候会想,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她想起隔壁班的周小军和李小雨。虽然她觉得他们现在谈恋爱是浪费时间,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在一起时的那种快乐是真实的。那种无忧无虑的、纯粹的喜欢,是她所没有体验过的。
“我以后也会遇到那样的人吗?”
她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几颗星星在闪烁。
“也许吧。但现在不行,现在我要学习。”
她对自己总是很狠心。这种狠心不是虐待,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自律。她知道自己的起点比别人低,她知道自己的身后没有退路。所以她只能向前跑,拼命地跑。
这种清醒的时刻,就像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加油站。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她可以卸下白天的伪装和防备,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渴望。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倾诉,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她只需要一个人静静地站着,吹吹风,看看星星,然后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整理好,重新装进心里。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或者半个小时。
困意会像潮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涌上来。
王尔冬会打个哈欠,揉揉眼睛,然后转身回到宿舍。
她爬上床,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没过几分钟,她就会再次进入梦乡。这一觉通常会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早上的闹钟响起。
这种“半夜醒来”的现象,并没有影响王尔冬的生活。
相反,她觉得这甚至是一种“充电”。经过这短暂的清醒和思考,她第二天的精神反而更加饱满。
白天的王尔冬,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的“灭绝师太”,依然是那个在食堂和厕所之间飞奔的“短跑冠军”。
上课的时候,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老师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准确地捕捉到;黑板上的每一个公式,她都能迅速地记在脑海里。
她的成绩,也一如既往地稳定,甚至还在稳步上升。
每次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她的排名都在往前挪。从年级第十,到年级第五,再到年级前三。
当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同学们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只能发出无奈的叹息。
“这个‘灭绝师太’,到底是不是人啊?怎么越学越厉害了?”
“是啊,她是不是从来不睡觉的?”
“听说她每天晚上都学到很晚,早上又起得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