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鸦雀无声。
林默站起来,垂着眼:“不会。”
“不会?我看了你中考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题的第三种解法,连阅卷组都没想到!”陈老师气得眼镜都在抖,“你现在跟我说不会?”
“忘了。”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
教室里有人憋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苏衍看着林默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羞愧,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不耐烦。
就是一种彻底的,无所谓的空白。
陈老师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外:“出去站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进来。”
林默沉默地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墙上。从苏衍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半边侧影,和那根垂在胸前的白色耳机线。
那天下课后,苏衍被叫到了办公室。
陈老师摘下眼镜,揉着眉心:“苏衍,你是个好孩子,老师有件事想拜托你。”
“您说。”
“林默那孩子……”陈老师欲言又止,“他家里出了点事。上学期他父亲公司破产,人受了刺激,现在在疗养院。母亲在超市打三份工。他中考确实是全市第一,但进了高中后,成绩一落千丈。”
苏衍安静地听着。
“我找他谈过几次,他什么都不说。再这样下去,这孩子就毁了。”陈老师看着苏衍,眼神里有种近乎恳求的东西,“你是班长,又是他同桌。能不能……试着帮帮他?至少,让他别再交白卷了。”
苏衍想起那只没有握住的手,和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
“我试试。”他说。
傍晚六点,放学铃响了。
苏衍收拾书包时,林默已经不见了。桌上那张数学白卷还摊在那里,姓名栏的“林默”两个字写得工整清秀,和那些空白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苏衍,学生会开会!”门口有同学喊。
“来了。”
苏衍是学生会副主席,分管社团和文体活动。今天的会议主题是秋季社团招新,各社团社长挤在狭小的活动室里,争抢着有限的招新摊位和预算。
“我们篮球社至少要两个摊位!”
“文学社需要展板经费……”
“安静!”学生会主席敲敲桌子,“一个个说。苏衍,你记录一下。”
苏衍打开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他的表情专注,不时点头,在合适的时候提出建议或调和矛盾。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所有社团都得到了相对满意的安排。
除了一个人。
“我们电竞社呢?”角落里,一个短发女生举起手。
活动室安静了一瞬。
“周小雨,电竞社上个学期一共就五个人,还缺席了三次全校活动。”主席推了推眼镜,“按照规定,社团人数不足十人,且活动记录不完整的,这学期要暂停招新资格。”
“但我们马上要参加比赛了!”周小雨站起来,她个子不高,但声音很亮,“全国高中电竞联赛,南城赛区下个月就开始报名。我们至少需要五个正式队员,现在只有四个。”
“那就凑齐再来。”
“招不到新人我怎么凑齐?”
眼看要吵起来,苏衍开口了:“主席,电竞社如果能在比赛中拿到名次,也能为学校加分。不如这样——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能凑齐五人队伍并完成一次正式比赛,就保留社团资格。”
周小雨眼睛一亮。
主席想了想,勉强点头:“行。但苏衍,这事你负责跟进。一个月后,人数不够或者没参赛,电竞社就地解散。”
散会后,周小雨在走廊追上苏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