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一声极轻软、带着依赖的猫叫,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紧接着,一团温暖、毛茸茸的东西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手背。
是那只白猫不知何时跳上了软榻,依偎在了她的手边。
那真实的、柔软的触感,像一根细细的线,猛地将她从那片冰冷恐怖的梦魇深渊中拉扯了出来。
萧曦宁倏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眸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悸与恐慌。她下意识地反手,紧紧抓住了身边那团温暖柔软的源泉。
白猫被她抓得有些不舒服,又“喵”了一声,却并未挣脱,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窝着。
窗外,雨声依旧。
萧曦宁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狂跳的心脏。她低头,看着怀中安然憩息的白猫,感受着它带来的真切暖意,梦中那彻骨的冰冷才一点点被驱散。
她将猫儿抱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它蓬松温暖的毛发里,久久没有动弹凤仪宫内
璎珞回到皇后身边,将公主让她回来,自己只留了含珠并去雨中散步的事如实禀报。
皇后闻言,只是轻轻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烬,神色莫测:“她这是……想有些自己的天地了。”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忧,“由着她吧。那个含珠,仔细看着便是。”
“是。”璎珞垂首应道。
“那猫儿呢?”皇后忽然问。
“公主似乎很是喜爱,一直带在身边。”
皇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女儿能有个喜欢的活物,分散些注意力,未必是坏事。只要不影响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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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宫内
萧曦宁从那个冰冷恐怖的梦中彻底清醒后,心底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梦中父皇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假的”二字,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她不是真正的福星。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底最深处。母后可以编织谎言,钦天监可以被收买,但天意不会因人力而改变。一旦有朝一日,这谎言被戳穿,或者“祥瑞”不再灵验,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如同沙堡般崩塌。
她必须更努力,更谨慎。
不仅要维持住“福星”该有的聪慧、仁善(至少是表面上的),更要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让父皇、让所有人都觉得,无论她是不是天定的福星,她萧曦宁本身,就是不可或缺的。
她抱着猫,在空旷的寝殿内来回踱步,眼神不再是梦醒时的惊惶,而是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她需要权力,需要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依附于一个虚假的名头。
就在这时,殿外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雨后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萧曦宁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她抱着猫走到殿门口,目光冷淡地向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廊柱的阴影下,一个穿着低等宫女服饰的身影正蜷缩着,用手死死捂着嘴,肩膀因剧烈的咳嗽而不停颤抖,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正是昨日还与含珠一同踢毽子的其中一个宫女。
一个管事嬷嬷正站在那宫女面前,脸色严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宫里人特有的现实与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