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妈,可能是有点着凉了。”沈卿辞压下心底的情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敢让父母察觉自己的异样。他不想让家人卷入这场未知的命运漩涡,只想默默守护好他们。
父亲一边翻看财经报纸,一边随口叮嘱:“在学校别总跟人打架闹事,好好读书,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知道了爸。”沈卿辞轻声应下,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梦里父亲公司破产、车祸身亡的画面再次闪过,他连忙低下头,大口吃着早餐,掩饰眼底的慌乱。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家里公司的所有情况,杜绝一切资金风险,绝不让梦里的悲剧有发生的可能。
吃完早餐,沈卿辞拎起书包出门,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候。坐在车里,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盛予安的身影。那个少年眉眼清冷,身姿挺拔,总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他的在意。
沈卿辞知道,自己对盛予安早已动了心。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暗自留意,再到一次次被对方的温柔打动,那份藏在死对头外衣下的情愫,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可昨夜的噩梦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这份心动。
他不能靠近盛予安,不能成为男女主感情的绊脚石,更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连累家人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车子缓缓驶入校园,沈卿辞刚下车,就听到了熟悉的起哄声。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彭闻汐正勾着几个男生的肩膀说笑,看到沈卿辞,立刻挥着手跑了过来。
“卿辞!你可算来了,昨晚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啊?对了,今天早上盛予安来的时候,还特意往你家小区的方向看了好几眼,我看他八成是又想找你较劲了!”彭闻汐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八卦又兴奋。
沈卿辞的身体瞬间僵住,听到“盛予安”三个字,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朝着校门口望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园的石板路上,盛予安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身姿挺拔如松。少年微微侧着头,阳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冷淡,多了几分柔和。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沈卿辞身上,带着沈卿辞熟悉的、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执念。
没有人知道,盛予安从来都不是什么天生的对手。
他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为了能靠近沈卿辞,他偷偷改了名字,跟着家人搬了家,费尽心思转学到这所高中——朝暮三中,所有的针锋相对,所有的处处较劲,都只是他靠近沈卿辞的借口。他暗恋沈卿辞整整五年,从少年懵懂时初见的惊艳,到如今朝夕相伴的执念,盛予安所有的温柔与在意,全都给了沈卿辞一个人。
往日里,沈卿辞总会迎上盛予安的目光,扬起下巴,露出一副不服输的张扬模样,主动上前挑起争执。可今天,沈卿辞却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垂下眼眸,避开了盛予安的目光。
心底的好感还在,可昨夜的噩梦更让他恐惧。他不能和盛予安有任何牵扯,必须彻底远离。
“卿辞?你发什么呆呢?”彭闻汐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平时看到盛予安,你早就冲上去了,今天怎么躲躲闪闪的?”
“没有。”沈卿辞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以后不会再跟他争了。”
“啥?”彭闻汐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不跟他争了?沈卿辞,你没发烧吧?你们俩从入学第一天就不对付,争了快一年了,你说放弃就放弃?”
沈卿辞没有解释,只是拎着书包,径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
不远处的盛予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沈卿辞刻意避开自己的身影,少年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一层阴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卿辞的疏离,那份往日里带着较劲的亲近,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刻意的躲避。
盛予安的手指紧紧攥起,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他太了解沈卿辞了,少年骄傲张扬,从不轻易认输,如今这般反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迈步想要追上去,却看到沈卿辞加快脚步,走进了教室,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盛予安的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失落与不安。他暗恋的少年,在一夜之间,对他关上了所有的门。
而沈卿辞坐在教室的座位上,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心脏砰砰直跳。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盛予安的方向,只能在心底一遍遍重复着自己的决心:
远离盛予安,守护家人,改变命运。
就算心底有万般不舍,就算那份心动早已根深蒂固,他也只能选择放手。
他不知道这场逆天改命的路会有多难,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避开所有的悲剧,更不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最终会走向何方。但他知道,从昨夜梦醒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不会按照既定的剧情走下去。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校园里的喧闹声此起彼伏,沈卿辞望着窗外的蓝天,眼底渐渐凝聚起坚定的光芒。
盛予安,夏眠,所谓的小说剧情,都别想左右他的人生。
他要守护好自己的家人,要活出属于沈卿辞的精彩,要亲手改写那场悲惨的结局。
而这场始于噩梦的蜕变,才刚刚开始。
早读铃还未打响,教室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不少人。沈卿辞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手臂往桌面上一撑,侧头看向窗外。
初春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树梢,新抽芽的嫩叶在风里轻轻晃动,楼下有学生抱着书本追逐打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鲜活热闹。可沈卿辞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子隔离开来,周遭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心底只剩下昨夜噩梦带来的沉重与冰冷。
彭闻汐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屁股刚沾到凳子就忍不住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手臂。
“不是吧沈卿辞,你真打算从今往后对盛予安视而不见啊?”彭闻汐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又不解,“昨天篮球赛你们俩还差点因为抢篮板吵起来,今天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昨晚在家被你爸妈训了?”
沈卿辞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淡得几乎没有起伏:“没什么,就是觉得没意思,不想跟他争了。”
“没意思?”彭闻汐拔高了一点音量,又连忙捂住嘴,左右看了看才小声嘀咕,“从成绩到运动会,从班级值日到食堂打饭,你跟他争得最凶的就是这些,现在跟我说没意思?骗鬼呢你。”
沈卿辞闭了闭眼,没有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