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阿黛拉抱着玻璃盒不肯撒手,一有时间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和她的蜘蛛在一起——她甚至会把玻璃盒放在枕头边,每个清晨与晚上的睁眼后与闭眼前,都要深深地亲吻它。
姐姐玛德琳想和她一起散步或享用下午茶都被拒绝,几次之后,她抱怨道:“这已经是第五次了!阿黛拉有了蜘蛛就不要姐姐了,难道那只丑陋的蜘蛛被巫师施加了某种邪恶的巫术,把阿黛拉彻底迷住了!我要诅咒它!愿它早点死去,把阿黛拉还给我们!”
阿黛拉待在房间里,按时给蜘蛛更换土壤和水盆;给它用树皮做了个躲避穴;亲手把活着的小昆虫投下去,看着巨型蜘蛛把毒牙刺入它们的身体,注入毒液,把它们塞进口中。
她比动物学家更加热衷于照顾自己的心爱宠物。
十天后,阿黛拉感到了挫折。并非是因为她对蜘蛛的热爱有所减轻,而是她束手无策了!
她爱着她的蜘蛛,几乎无时无刻不把一颗心系在它的身上。它一在她亲手铺就的土壤上走动,她就开心;它一将她亲手投入的食物填进肚子,她就满足;她每天早晨和晚上都要亲吻玻璃盒。她幼小的心灵里面有充足的爱在膨胀!一天比一天更多,一天比一天更大!
然而,她能做到的太少了,就算每天更换土壤与躲避穴、每天投喂新鲜捕捉的活虫、每天亲吻道早安晚安,都无法表达膨胀到无限的爱!
于是,她同时感到无限的难过与悲伤,她不再满足了,她必须用更加热烈的行为表达她的爱!
她的心中洋溢着激情,而头脑空白得完全冷静与理智。
她伸出幼小的手掌,从上面按住巨型蜘蛛覆盖着粗糙绒毛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触碰它的一条腿。阿黛拉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胸膛中激荡着的情感仿佛要冲破单薄的胸膛,一股热情猛地冲入大脑,她的身体激动地发烫。
脑子里一阵眩晕,她突然向外一拽!那条细长的、毛绒绒的腿瞬间从躯干上拔出!
她仍旧不满足!
拿起穿刺昆虫方便喂食的叉子——这把喂养过它的叉子从它背部狠狠插入,将它钉牢在它赖以生活的土壤上。
幼小的手颤巍巍地握住躯体两侧的全部的腿,再次一拽,所有腿都被瞬间拔出!
巨型蜘蛛被钉在泥土上痛苦地猛烈抽搐,阿黛拉呆愣地站在一边,仿佛被某位巫师施加了停止时间的巫术,直到——
“啊!”
门□□发出一声尖叫,伊莉丝冲进门,使劲拍打她的手,蜘蛛的腿从阿黛拉的手上掉下,滚落到地板上。
伊莉丝震惊又愤怒,不由自主地高高举起手,想要惩罚阿黛拉。
但当她接触到阿黛拉茫然单纯的目光时,看到她发烫的脸上晕开的红霞时,伊莉丝全身脱力,将阿黛拉拥入自己怀中,绝望地闭上双眼。
小阿黛拉盯着散落的蜘蛛腿,耳边传来伊莉丝姑姑眼泪砸落地板的声音。
可怜的蜘蛛…
……
病床上的伊莉丝喃喃道:“可怜的家伙…”
“轰隆!”
一道白色闪光撕裂窗外阴沉的天空,暴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