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相闻。
“别怕,”温郁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信我。”
玄乙的瞳孔涣散着,像是没听懂。
温郁右手按上玄乙的后颈,掌心贴着那被冷汗浸得潮湿的皮肤,稍稍用力,按了下去。
他的掌心很凉。玄乙却觉得,那点凉意像一根针,刺进了翻滚的痛楚里,钉住了所有苦厄。
他在陡然暗下去的视野中,陷入了沉睡。
温郁小心翼翼地将玄乙安置在榻上,缓缓起身,将布巾浸湿了,回来给玄乙擦汗。他擦地很仔细,从额头到脖颈,擦去所有冷汗和血污。
月光重新洒满青石地。
温郁站在一地银白中,看着玄乙微微颤抖的睫毛,低声道“抱歉,我又晚了一步。”他闭了下眼,转身向药堂走去。
温郁推开药堂虚掩的木门时,楚青芷正坐在药碾旁,指尖捻着一片干枯的叶片对着烛光细看。她长发松松挽起,自一边垂下,眉眼温婉。
温郁恍然发现,自玄影去后,她憔悴清减了许多。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温郁立在门口,放下叶片,起身行了个礼,“温公子。”规矩周全,却不带多少温度。
“青芷姑娘不必多礼。”温郁走进来,药庐里混杂的气味让他胸口发闷,他压下不适,在药碾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深夜打扰,温某唐突了。”
楚青芷等着他继续开口,温郁也不拖沓,开门见山道“我此时前来,是为了玄乙。”楚青芷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一下。她想起那个总是沉默守在温郁身后的年轻影人,更想起了当年那个同样跟在温郁身后的背影。
“玄乙大人怎么了?”她问,声音平稳。
温郁从袖间取出一方染了血的素帕摊开来“他今夜噬心蛊毒发。”
楚青芷皱起眉“崇越……没给他本月的解药?”温郁深深看了她一眼,方道“今夜他想瞒着我,但蛊发之后晕过去了。”
“我摸了脉,他旧伤沉疴淤积,而且体内的噬心蛊。。。。。。”他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的血没有用。”楚青芷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她细细的眉拧了起来“先生自幼在极寒之地修清净气,辅以云中阙的守一诀,至阳之精兼至阴之气的心头血,是压制蛊虫的最好药引,就算不是心头血,也当能压制一段时日。。。。。。”她犹疑地打量了一下温郁,迟疑道“温公子。。。。。难道?”
温郁一时无言,只是伸出手腕,搭在了面前的脉诊上。他的右手缠着纱布,左手还有刚才割血时的伤痕浅浅渗着血。
楚青芷指尖搭在温郁脉上,片刻后,眉头中间的折痕更深了“公子仍是至阳之体,为何会无效?”
温郁叹了口气放下衣袖遮住了手腕“这就是问题了,玄乙体内的噬心蛊,与其他影人的大不相同。因此发作起来更加剧烈。他那些沉疴旧疾有大半都是因这蛊虫而起。如今之法,只能尽快斩草除根了。”
“先生想让我解蛊?”楚青芷抬起眼,看向温郁。
“是。”温郁直视她的眼睛,“我知上次为玄影解噬心蛊,楚姑娘已是费心。但玄乙身负旧伤,若不解蛊,怕是不过三两月了。”
楚青芷沉默了下来,下意识地握起了手边的药杵。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只有楚青芷规律的捣药声,嗒,嗒,嗒,像某种倒计时。
“解噬心蛊,除了要用我的素问经行针、崇越的内力控脉,还要用公子至阴至阳血做引。公子如今这情况,可还撑得住?”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撑得住。”温郁的声音同样轻,意有所指道“姑娘给的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