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安静望着吟风,眼底软得发烫,语气轻得近乎呢喃: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这里的幻境会把最像的摆在你面前,逼你选错。”
他微微垂眸,露出一点极轻的自责,和当初在黑暗后愧疚的模样一模一样:
“上次是我不好,吓到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陷入混乱。”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这句话轻轻落下来,像一根细弦,轻轻绷在吟风心上。
真实发生过的愧疚、真实存在的温柔、真实说过的语气——全被幻境捏碎了重新拼好,严丝合缝,找不到一丝缺口。
吟风依旧没动,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只有指尖在身侧极轻地、反复蜷起又松开,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思。
他习惯了冷,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
可唯独对这个人,他已经悄悄放下了一部分戒备。
也正是这一点放下,成了幻境最能拿捏他的地方。
假颂梣见他沉默,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耐心得不像话。
片刻后,他又轻声开口,声音稳而柔,带着只有两人之间才有的默契:
“你还记得吗?在阴影里,你亲我那一下。”
“那不是幻境,是你。”
“我记得。”
这句话一出,吟风的睫毛猛地一颤。
那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藏在阴影里的秘密,是无人撞破前最私密的一瞬。
幻境连这个都挖了出来,连语气里那点微哑的心动都模仿得淋漓尽致。
假颂梣微微向前半步,距离近到呼吸相闻,却依旧克制,没有越界:
“跟我走。离开这片雾,我就把没做完的事,补回来。”
唇瓣几乎要擦过他的耳畔,声音低柔又蛊惑:
“这一次,不会有人打扰。”
吟风的呼吸,极轻地乱了一瞬。
他抬眼,清冷的眸子里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翻涌着细微的动摇。
眼前的人太真、太近、太像他心底认定的那个人。
真到他有那么一刻,几乎要伸手,几乎要应声,几乎要跟着走。
雾气在四周疯狂翻涌,像是在等他一步踏错。
不远处,真正的颂梣被幻境强行隔开,只能看见两道相近的身影立在雾中,心一点点沉下去,却不敢出声惊扰,怕反而打乱他的判断。
假颂梣伸出手,指尖干净、温度似有若无,停在他面前,姿态温柔到极致:
“来。”
吟风看着那只手,又缓缓抬眼,看向眼前人的眉眼。
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道坚固的冷墙,正在被这完美无缺的温柔,一点点敲出裂痕。
他还在犹豫。
还在挣扎。
还在真假之间,无法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