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人倒是奇怪,什么目的都没有,登船去东瀛作甚?”
“你就算这么问我,我也是不知的,可能等船返航回扬州再说吧。”
“啊……你是中原人。”他这次沉默半晌才接着开口,像是在问她,又像在给自己做解释。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这船不止停靠在高句丽的岸口,他之前也从未在港口见过有这么一号人。
“对啊。”
她一副‘你这话说的有点多余’的口吻。
正想着接下来要说什么的姑娘就见船上那个画师急忙慌地跑下来,连走带跑的把她都撞得往旁边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转过头就见画师拦住了那位少年剑客,可惜说的是高句丽那边的话,她一个字没听懂。
那总爱盘核桃的夫人正巧也走来,拉着她的胳膊就让她和自己回船上歇息。
姑娘自然点头称是,这些时日里被这位夫人照顾良多,况且自己留在岛上也危险的紧,没必要还留在原地。
以至于她又错过了早点发现真相的机会,下一次机会一直等到连续三天阴雨的十月初十。
十月初十,远海氤氲黑云,闪雷间断而鸣,眼见风暴将至。海上风暴莫名强悍,卷的船只翻沉,人就跟饺子下锅似的噗通往里掉,那时她还抱着支浮木,却被旁边游过来的船工推开,那处离漩涡很近,强大的吸力让她这回彻底跑不掉了。
抱着死贫道也死道友的心,她一不做二不休抓住那船工的手臂,指甲狠掐进去直教那船工喊痛,这俩人也算较上劲了,可她仍被卷来的另一块木板砸中,松了手里的力。
意识到最后模糊不清,只记得自己被卷进了海中的一片黑洞中,身旁似乎还有一个人。
等她又一次从被迫失去意识中悠悠转醒,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暖黄的沙滩。
沙滩……沙滩——天底下沙滩多了去,实在是想不出能有什么不同的。
等她躺在地上缓了几分钟后才勉强撑起上半身,能让视野更更开阔将周围的环境纳入眼中。
她咋一看想来这应该是座岛,又不知是座什么岛。在动身又想试着站起来时这才注意到身旁还躺了个人,她眸光一转,就看到了是那天在哭砂岛上的少年剑客。
……不会吧?
仿佛她此刻才灵光一现,回想起说远不算远的一段剧情,心里顿时起疑。
少年显然也是刚醒过来,他状态恢复得比她好,刚睁开眼没一分钟就活动着四肢已经站起来了。两个人在海里不知道漂了多久,也不知躺在这沙滩上多久,身上的衣服已经干得七七八八,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鱼腥味。
“是你?”他自然也注意到了旁边的人。
眼神清澈的女人瞪大了眼,看着同样眼神清澈的少年,她心跳如擂鼓,干涩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你、咳——”
少年默默看了她两眼,也没再说什么,他现下状态也不怎么好,更不要说眼前看起来没习过武的姑娘了,他认命般的抓住她的手,让她能借力站起来。
“先去前面。”
他话说得简短,俩人体力也有限,互相搀扶着走了几步,没一会儿走出了沙滩,这孤岛上说不清名字的植株倒是多了不少,踩到草坪上的二人看到了前面的一片浅湖。
寻到水源的二人又加快了脚步。
饮过淡水后才觉得自己活过来的两个人这才有精力仔细观察起四周。
“那个……”她先开口,看着又起身的少年,“你叫什么呀?”
少年疑惑的看了看她,到嘴边的话犹豫片刻选择咽下。两个人说熟确实算不上熟,在船上那些天碰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不要说找到机会聊上两句,不知道他的名字似乎才是理所当然的。
“我叫月泉淮。”
——嘎。
她只为自己的迟钝感到一阵无助,谁懂听到眼前这小哥说出名字那一刻的救赎感?
当然了礼尚往来,既然他都报上名字了那自己也该说一下才算礼貌。
“啊,对了,我叫……”
“小羲。”
小羲本人:?
“你怎么知道的?”
少年低下眼睑,没再去看她:“那些个夫人聚在一起讨论你的时候……可是没有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