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苏恩曦含混地说,“动脑需要能量。”
“你动了什么脑?”
“我在给你们做情报支持,这很费脑的好吗?”
“你只是在吃薯片而已。”
“吃薯片也是情报工作的一部分。”苏恩曦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懂。”
酒德麻衣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无奈,像是一个家长面对一个不可理喻的孩子。她从窗边走过来,在夏寻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那个姿势让她的腿显得更长了,长到夏寻觉得这张沙发可能放不下她的腿。她看了看自己的腿,默默把目光移开了。
“事情是这样的,”酒德麻衣开口了,语气从刚才的慵懒切换成了正经,像换了一张脸,“天空与风之王——奥丁,最近在我们这座城市搞事情。”
夏寻眨了眨眼。“天空与风之王?”
“龙族的四大君主之一。”酒德麻衣说,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张图片。那是一个古老的浮雕,上面刻着一个骑马的人影,戴着宽檐的帽子,手持长枪,身边跟着两只乌鸦。图片的质感很差,像是从某本旧书上扫描下来的,边缘还有泛黄的痕迹。
大耶老师已经讲过四大君主了,她只是好奇这座小城竟然藏着一个龙王。好吧,自己家里就有一只。夏寻沉默了一秒。“所以奥丁不是北欧神话里的那个神?”
“以他为原型编出来的。”苏恩曦在屏幕那头插嘴,“骑着八条腿的马,拿着枪,两个乌鸦站肩膀上,看着挺唬人的那个。神话说白了就是对龙族历史的魔改。”
“所以我们跟龙王battle?”
“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去跟他打架。我们要是跟他打架,那就是送菜。”酒德麻衣慵懒的说。
“送菜”这个词从酒德麻衣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她的长相、她的气质、她说话时那种漫不经心的优雅,都让夏寻觉得她应该用“自取灭亡”这种高级词汇,而不是“送菜”。
“……那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打杂。”苏恩曦说。
酒德麻衣没有反驳。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夹在指间,但没有点。她只是把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夹在耳朵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具体来说,”她说,“奥丁最近在诱惑本地的一个混血种家族。”
夏寻看着酒德麻衣耳朵上那支烟,心想:她为什么不点?是这里不能抽烟,还是她其实不抽烟只是喜欢夹着?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零点五秒,然后被苏恩曦的声音打断了。
“池家。”苏恩曦说,“姓池。在这座城市经营了好几代人,有钱有势有人脉。家族成员分布在政界、商界、警界,几乎渗透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酒德麻衣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显示器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幅巨大的关系图,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着各种名字和照片,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照片上有老人有中年人,有西装革履的,有穿军装的,还有个穿着仕兰中学那种校服的年轻人。
夏寻盯着屏幕上那些照片,那个穿仕兰中学校服的男生有点眼熟,好像在学校走廊上见过。
“正常情况下,这种家族是虽然跟秘党关系一般,但也稍微有点合作。”苏恩曦说,“他们知道龙族的存在,知道混血种的使命,世世代代都在为屠龙事业做贡献。甚至都子弟送进了卡塞尔学院,毕业后回到家族继续经营,一代传一代,几百年了。”
“但最近他们被奥丁渗透了。”酒德麻衣接过话,语气依然很平,但夏寻注意到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下,是一种像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怎么渗透的?”夏寻问。
酒德麻衣把耳朵上那支烟取下来,又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重新夹回去。夏寻发现她可能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或者这只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