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寻扶着礁石喘了口气,刚准备把人拖走,就看见旁边一块礁后,一个湿透的身影正扶着石头,咳得直不起腰。
是路明非。
他一身水贴在身上,头发糊脸,脸色白得吓人,站都站不稳。
路明非也看见了夏寻,看见她身边的赵孟华,哑着嗓子:“夏寻?你没事……他怎么了?”
“昏晕了。赶紧把他拖上岸。”夏寻抓过赵孟华一条胳膊。
路明非点头,咬着牙上前拽另一条。两人一前一后,半拖半架着,踩着滑溜溜的礁石往沙滩挪。赵孟华不算轻,加上海水的重量,每一步都费劲。夏寻体力本来就空,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滴;路明非腿软得打晃,也没松手。
沙滩上一片狼藉。遮阳伞东倒西歪,野餐垫飘到几十米外,保温箱翻了,饮料肉串混着沙水黏一地。徐岩岩、徐淼淼兄弟瘫坐地上大口喘,徐淼淼膝盖破了大口流血,却像没感觉。
陈雯雯站人群里,裙子全湿了,沾着沙和海藻,脸白得像纸,手攥得指节发白。她眼神乱找,声音发颤,却压得很清楚:
“赵孟华呢?”
没人答。
“赵孟华!你们谁看见他了?”她声音再高一点,情绪快崩了。
兄弟俩对视摇头。
“路明非呢?”陈雯雯这一声彻底抖了,像根绷到断的弦,“路明非也不在!有人看见他吗?!”
“夏寻!你们谁看见夏寻了!”苏晓樯急得喊,声音里全是哭腔。
周围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远处礁石,拔高嗓子吼:“那边!礁石那边有人!”
路明非跟夏寻踉踉跄跄把人拖上了沙滩,两人一松,直接坐地喘气。
“找到了!是路明非、夏寻!还有赵孟华!”
人群里一下子炸了,陈雯雯和苏晓樯疯一样跑过来,声音里混着哭,却也终于有了点活气。
陈雯雯趴在赵孟华胸口听心跳,徐岩岩和徐淼淼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站着,有人已经在掏手机打120了。
赵孟华猛地咳了一下,呛出一大口海水,然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剧烈地喘息。陈雯雯抱住他的头,哭得浑身发抖。
“你受伤了,”苏晓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鼻音,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焦急,“你腰上在流血,你脸上也有伤,你到底——”
“皮外伤。”夏寻打断了她。
“皮外伤流这么多血?!”
夏寻没有回答。她把按在腰侧的手拿开,低头看了一眼——血已经不那么往外涌了,伤口边缘开始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痂。她的自愈速度比正常人快,这是血统带来的好处之一,但在这种失血的情况下,快也快不到哪去。
夏寻看了看远处沙滩上的人群。游艇靠岸了,几个人正在从船上下来,领头的是一个穿花衬衫的老头,墨镜架在鼻梁上,走路的姿势像在走T台。
卡塞尔的人。
夏寻现在不想跟他们有交集,找了个借口让苏晓樯扶着她回了车上。
远处,昂热墨镜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