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当时我亲眼看见她死了的,她的龙骨十字都被吃了。
大耶老师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夏寻缓缓醒了过来,入目便是夏弥正陪着芬里厄盯着一台老旧电视,屏幕时不时泛起花屏,正播放着《赌神》,这头心智单纯的巨龙趴在地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低低的轻哼。
夏寻下意识摸了摸腹部,那个狰狞的伤口已然消失,若不是身上衣衫破烂不堪,她几乎要以为,之前的剧痛与鲜血,不过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夏弥敏锐地察觉到动静,回头看来,见夏寻醒来,立刻拍了拍衣摆站起身,不等夏寻开口,便抢先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你先听我说。我捅伤你,是为了激发你的龙族血脉,生死关头的极致刺激,最容易唤醒沉睡的记忆。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龙类,可你始终无法觉醒,我只能出此下策。”
“所以,这就是你对我下手的理由?”夏寻冷冷的说“耶梦加得大人还真是神气。”
夏弥顿时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全然没了龙王的威严,满是讨好地低声道:“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我错了,好不好?”
“你赔我的衣服。”
“赔!我赔!赔两件!”夏弥忙不迭地答应,生怕惹得她更生气。
见夏寻神色稍缓,没了方才的冰冷怒意,夏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牵住她的手。
夏寻却微微侧身躲开:“可别,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大地与山之王,我是蝼蚁,哪敢随便碰您。”
夏弥伸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琥珀色的龙瞳里闪过一丝无措。
活了千百年,向来杀伐果断、心思缜密的龙王,此刻竟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窘迫。
她望着夏寻眼底未消的愠怒,还有那层薄薄的、快要藏不住的委屈,一时语塞,只能耷拉着脑袋,像个闯了大祸的孩子,尾巴尖在身后不安地扫着地面,卷起细碎的灰尘。
夏寻别过脸,不愿看她,可腹部那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还残留在感官深处,混着昏迷中无尽的冰冷与孤独,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看遍了世间冷眼,尝尽了孤身一人的苦楚,好不容易遇到夏弥,拥有了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了会给她买零食、会在她生病时守在身边照顾的人。她以为这份温暖是纯粹的,却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残忍的试探。
“所以在你眼里,我从来都只是一个需要觉醒的龙类,对吗?”夏寻的声音带着哽咽,薄薄的怒气之下,裹着更深的不安与惶恐,“你接近我,和我同居一年,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我的血脉?那些关心,那些陪伴,全都是假的,是不是?”
“不是!”夏弥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低,生怕吓到眼前泛红眼眶的少女,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慌乱与急切,“那些都是真的,夏寻,一点都不假。和你在一起的这一年,是我活了这么久以来,最安稳、最开心的日子。”
夏寻沉默着,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衣角,昏迷中的记忆碎片再次涌上脑海——世界树的毒液,尼德霍格的咆哮,冰封王座上的龙尸,独眼神明的长枪,还有那句萦绕在心底的“行走于谎言与真实之间的旅人,被诸神忌惮的存在”。
她抬手抚上胸口,清晰感受到心脏处,暗金色血脉在有力跳动,那股沉睡的古老力量缓缓涌动,带着苍凉而悠远的气息。
无数疑问压在心头,可看着眼前夏弥满脸的愧疚与小心翼翼,她心里的怨气终究散了大半。她太清楚这份陪伴的珍贵,就算夏弥的出发点带着目的,可这一年朝夕相处的温暖,点点滴滴,全都做不得假。
良久,夏寻才缓缓抬眼,眼眶依旧泛红,语气却软了许多,带着几分别扭的倔强:“以后一年,我的衣服,全都归你洗。”
夏弥瞬间眼睛一亮,所有的窘迫与不安都烟消云散,忙不迭地点头,像个得到赦免的孩子,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欣喜:“行!包在我身上!”
一旁的芬里厄似乎察觉到气氛回暖,也跟着发出憨憨的笑声,依旧盯着那台老旧电视,画面依旧断断续续。
“你当时不害怕我真拿剑捅你吗?”
“不怕呀,这种普通的铁剑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夏弥”
“嗯?”
“柠檬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