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绷着的那口气,到这时候才终于一点一点松了下去。
苏静言把目光从监护仪上收回来,语气仍旧很淡。
「她父母一直都有来看你。」
他重新闭上眼,过了很久,才很轻地应了一声。
后面的恢复很慢。
慢得几乎没有尽头。
退烧。
换药。
重新开始进食。
从坐起来,到勉强下床。
再到一点一点,把走路、呼吸、睡觉这些原本不需要想的事,重新捡回来。
那段时间很长,也很难熬。
可他最后还是一点一点熬过去了。
等到谷泽宇终于能出院,已经过了好一阵子。
那天阳光很好,风却还是让他觉得冷。
医院门口的风有点硬,吹在人身上,不算大,却透得厉害。他站在台阶上,只站了一会儿,呼吸就有些乱了。他没有停太久,只是很轻地偏过头,像在等那一阵过去。再抬眼时,神情已经和平常没有太大分别。
母亲站在旁边问他:
「冷不冷?」
他摇头。
「还好。」
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
可上车的时候,他还是把外套往身上再拢了一下,手指骨节白得有些明显。
这场重伤之后,他变得很怕冷。
有时候只是吹一点风,胸口就会闷,连手指都会发冰。医生说恢复期的人常常会这样,先不要太勉强。
回到家后,生活一下子慢了下来。
吃药。
休息。
呼吸训练。
短短地走几步。
累了就停。
医生说,他暂时不能回去工作。律所的工作太高压,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还很虚,撑不起来,只能先把身体养好。
他没有争,也没有问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来的节奏。只是把医生交代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连药盒里哪一格是早上、哪一格是晚上,都自己重新排了一遍。
很多事,他还是习惯自己来。
水杯空了,他自己起身去倒。
药吃完了,他自己低头整理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