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我第三次侧身了,为了避开自行车碾过水洼溅起的水花。
我边走边盯着那几滩积水——让我看看我今天这一路到底一共要避开多少次。
又来了一辆黑色山地自行车。
该车的主人灵活地操控着它,精准地避开了大大小小的所有积水。
哦,这是个有素质的。
我将视线上移,想看看这位品德高尚的标兵是何等尊容。
结果这人单手骑车,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打着一把黑色雨伞。
从我的视角看过去,黑伞正好遮住了他的上半身。
车把上还挂着一个装着书的塑料袋。
鬓角的汗水顺着额骨,滑到眉骨摇摇欲坠。
我闭上眼,担心汗掉到我眼睛里。
“啪嗒。”
汗水直接滴到了我面颊。
虚惊一场。
我睁开眼。
黑色自行车已快要行至面前。
素白的手握着伞把调整角度。
黑色伞沿稍高了些。
我看见了被风吹得高高鼓起的单薄衬衣。
黑伞白衣。
灰蒙蒙的下雨天。
我的心,空一拍。
那是迟来的提示音。
我终于想起。
你在上学期末,办了走读。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伞往上移——露出了你的脸。
你被雨打湿的刘海被风掀起,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太亮。
亮到——像是给阴天点上了高光。
你骑得很快。
风过,我停驻。
几经波折,终于到了班级门口。
我习惯从后门进。
菁英班大部分还是原来的同学,所以基本都是按照高一的座位先入座。
我走到上学期窗边的座位,放下书包。先用酒精湿巾擦拭一遍桌椅,又将所有的书稍作整理后,就离开了教室。
我站在洗手台前,低头沉默着洗手。
然后掬起一捧水,洗去鬓角和脸上的汗水,还有裸露在外面的脖颈。
冰凉的水顺着下颌骨一滴滴滑落。
我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我特意带的面巾纸,一点一点地把脸上身上的水都擦干。
此刻,我才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苍白寡淡,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