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托谁帮你把奖牌送来了赛场,你的胸前,忽然多了两块晃眼的奖牌。
一银,一铜。
没有金牌,你却半点不在意,将它们挂在颈间,大大方方地展露着。
好像名次真的对你并无影响,不是第一,在你这里也绝不意味着失败。凡是努力后获得的成果,无论大小,你都这般珍视,这般坦荡骄傲地展示给所有人看。
学校定制的奖牌工艺实在粗糙,负责颁奖的同学还一遍遍叮嘱,千万别用牙咬奖牌,说外层那层仿金属的薄膜,稍一用力就会坏。
劣质廉价的奖牌,挂在你身上却也这样好看。
集体项目只需一人登台领奖合影,众人便把身着红色运动衣的最后一棒推到了最前方。
他顺势接过志愿者手中的奖状,低头让对方给他戴上金牌。
站在阶梯上合影完毕后,你在旁边起哄,笑着送他一束包裹妥当且色彩搭配合理的花束。
他很讶异,下一秒却欣然接受,将花束拥入怀中,复又抬起手,将自己脖颈上戴着的奖牌套到了你的脖子上。
新来的金牌,与你原本的一银一铜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诶诶陶哥这主意绝了,我戴着脖子还酸呢,特此把这无上荣誉转赠给你——李珈同志!”
你还懵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来得及反应,身边其他挂着奖牌的人就嘻嘻哈哈地一拥而上,自顾自把自己的奖牌全都往你脖子上套。
人群将你围得水泄不通,你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
等众人笑着散开,再一看,你颈间早已满满当当挂了十几块奖牌。
这其实是很浮夸的打扮,在你身上却不显庸俗,反倒和谐。
阳光柔和地打在你身上,白皙的肤色和奖牌的金属光泽叠在一起。
沉甸甸的不知名材质随着你的步伐一步一晃,叮里当啷地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你好像天生就该被荣誉环绕,天生就适合站在聚光灯下的瞩目与祝福里。
你生来就是享受这些的。
“干啥呢干啥呢你们,把李珈当咱们班奖牌收纳杆了是吧?”
陈逾阔走到你身前,手欠地拨弄了好几下你胸前挂得满满当当的一串奖牌,愣了愣又啧啧出声。
“不是,这破奖牌怎么搁你戴着,还怪好看的。谁带手机了,赶紧给珈珈拍一张。”
“包在我身上!”
“李珈,看镜头。”
十多块奖牌哪怕材质再劣质,加在一起的重量也不容小觑。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吧。
脖颈上被施加了这样的压力,你脊背却仍然笔直挺拔,不显任何疲态,这样优雅好看。
你一眼就精准找到了对着你的镜头,没有躲闪,没有遮掩,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从小在爸妈充满爱意的镜头下长大吧。
面对忽然出现对准你的相机,你的反应从不会是遮掩回避,而只自然又坦荡地接纳这份不请自来的注目。
你笑着看向镜头,自信又明亮,大大方方比了个“耶”。
很多年以后。
这张照片上笑吟吟的你,仍然是我提起“运动会”这个关键词时,第一个浮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