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光,开始往下滑。滑过他被红色鸭舌帽压的乱糟糟的头发,滑过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了某个地方。
他的嘴唇。
你的视线,就这样凝滞在那里。
我下意识地抿紧了自己的嘴唇。
干燥,起皮,大概还有点苍白。
他已经挑出了属于他的那两包零食,你却迟迟不走。
还站在他面前笑着和他说话。
交谈间,你再次露出牙齿,眼睛眯成弯弯的缝,肩膀靠着肩膀,似乎形成了一层无形的保护膜,将外界嘈杂的人流纷纷隔绝开来。
“李珈,听说你手里拿着雷姐给我们买的零食!”
突兀且响度极大的一声问候打破你和他无形的玻璃罩。
陈逾阔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人,嗓门也同样让人难以忽视,有时会对我的耳朵造成困扰。
但此刻,我很感谢他的难以忽视。
他跑过来用手臂勾住你的肩膀,顺势就想把你带去另一个方向。
“刚好刚好,那边8字跑刚结束,他们正嗷嗷待哺呢,速速带上零食跟我去支援前线。”
陈逾阔力气很大,直挺挺冲过去几乎把你拖出几步,你反手握住他勾住你肩膀的手,用力示意他放开,“陈逾阔等等你先松开我。”
他并未反应过来仍然面露疑惑地搂住你,你无可奈何地用了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从白色塑料袋中又掏出了两袋零食尽力前倾身体,把这两袋零食塞到了戴着红色鸭舌帽的男生裤袋里。
云雾再次明理地散开,强烈的光线直直打到你多塞给他的那两包零食的塑料袋上。
你把东西塞好后,仍怕会滑落,又不放心地伸手轻轻按了按,仔细确认稳妥才作罢。
继而扬起脸对那男生笑了笑,“你收好。”
这时你才不情不愿地被陈逾阔拖走,去往相反方向。
“李珈你偏心!你怎么给陶鸣珂那么多,给我就才一点点。待会就去告你状。”
“说什么呢,我可不是以权谋私的那种人。他的多是因为我把我的那份一起给他了。”
“我们的革命友谊不存在了是吗,你给他不给我!”
“不许乱讲。”你飞快抽走陈逾阔怀里的一包零食,利落撕开包装,摸出一片薯片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眉眼轻扬,字字都带着笃定的欣喜。
“我乐意。”
你的离开并未带走阳光,此时再无云雾,明朗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使得本就鲜艳的红色更加红得滴血。
阳光直射,先前软且散的影子连同心底最后一点侥幸的朦胧绮思,都被彻底驱散。
毫无保留的亮使影子重新变得短且实。
就连最后一点自欺的余地,都被彻底灼伤殆尽。
云絮已飘远到看不见的天际,阳光正盛,却带给我比方才更深透骨的凉意。
光,难道开始偏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