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所有我能想到的修复和组装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我尽量小心地把模型护在怀中,在宵禁前跑回了宿舍,又赶在热水供应截止前五分钟内迅速地洗漱完毕。
宿舍楼每两层楼会在走廊尽头提供一间通宵自习室,一整晚不断电,是学校给喜欢夜间学习的同学准备的,既不会吵到舍友,也算人道主义。
我拿上东西准备去学校提供的通宵自习室里组装。
结果今晚,整栋楼的通宵自习室,竟然一个空位都没有。
这很反常,似乎也算非常倒霉。
但我来不及去抱怨了。
回舍重新拿上便携手电筒,我干脆坐到楼道台阶上,用嘴咬住手电筒,双手组装木片。
我很讨厌给自己下定义,因为我认为这是一种画地为牢的行为。
我不想给自己的能力画任何限制。
但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动手能力”不怎么好,美学素养也不怎么样,偏偏又是一个追求极致精确的性格。
楼道的灯时明时暗,我这晚反复地在失败中学习、调整、控制,妄图在我不擅长的领域做到最好。
记不清是何时完成的了。
只记得最后大致完成后,我坚决贯彻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谨慎态度,将重新组装后的成品严密保护了起来。
最后,遵循肌肉记忆,回到宿舍,机械上床,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是惊醒的。
自从上高二后,我已经很少这样心悸着醒来。我连忙从枕头底下翻出药瓶,止不住发抖的手准备倒药空腹吞下。
却瞥见床下桌上我严防死守着保护起来的,一个晚上的心血。
我用颤抖的指尖重新一点一点把药瓶拧上,强行保持深呼吸,抖着手捂住脸,等待身体的不良反应慢慢消退。
濒临崩溃的情绪也渐渐平息,我尽量压低声音洗漱换上校服,抱着模型离开了宿舍。
在位置上坐定,我身体困倦却意识清醒,盯着虽然已经牢固粘合好,但仍然很明显的开裂痕迹发呆。
又陷入了难以自拔地焦虑情绪,我强迫性地开始反复扣手,大脑却如同死机一样空白。
“模型的事纪翩翩发消息和大家说了,所以大家今天都特意早到教室——噢?”
你的声音将我从混沌的宕机中拉出,我抬眼发现你正站在我桌前。
“比我想象的情况要好太多了。”
其他组员也围在我桌边,张础墨弯身用手指确认了几个关键部位的稳固程度。
“整体都很不错啊,只有一些些细节我再重新装一下就好。舒总还是相当靠谱的。”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工具和材料,边说边已经开始修正一些还不够完满的细节。
“对啊。舒既白你好全能啊。”
你又开始——毫不吝啬地赠与我你听上去很真诚的夸赞。
“不止成绩好,动手能力也好强。”
对上你明亮而聚焦的眼神。
不得不承认你的夸赞似乎真的出自肺腑。
我下意识低头回避,开口反驳。
“底板上面的裂缝虽然已经粘牢了,但还是很影响美观。你们觉得需要换底板吗?”
“嗯确实是蛮影响观感的——不过,舒既白,你很热吗?”纪翩翩也凑上前观察那条痕迹。
“不热。”我微蹙眉礼貌回答,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这样问。
“啊,那你是有什么过敏史吗?怎么脖子红成这样啊。你刚低头的时候我看见还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