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擦干净笔迹上,思绪却还是不受控地开始回想他们的对话。
记岔了吗。
记错了啊。
擦黑板的动作稍缓。
只有我记得。
把电子屏旁边的两个普通黑板上的所有痕迹都仔仔细细地毁灭后,我拿起放在讲台上的刚刚才洗净拧干的毛巾,用它把细长的数控笔包裹住,一点点拭净上面所沾到的粉笔灰。
擦净后的黑色磨砂笔身,在讲台的灯光下呈现高级的视觉效果。
我放空般的视线垂落在数控笔上,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摩挲起我们曾经交接笔时常握住的部位。
默认我下台后下一个人一定是你,默认我们最合拍。
曾经的每一个星期六,那些共同探讨的习题的日子。
只有我记得。
又盯着笔身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松开手。
数控笔“啪嗒”一声落到讲台,恰如其分地滚入为其准备的凹槽。
它严丝合缝地被卡入其中。
再难逃脱。
我拿起被弄脏的毛巾,走去卫生间清洗。
突然抬头。
盯着镜面里我身上那件寡淡压抑的灰色短袖,忽而笑了。
其实他们也没说错什么。
李珈。
我们早就,水火不容了。
没有人爱过我。
我的血亲对我甚至没有养育。
更别提爱护。
往日种种,曾经那些我自以为是的“甜蜜”。
现在都像一把尖刀,刺向我的胸膛。
为什么要给我一颗这么甜的糖果呢。
在我心里柔柔融化后,再冷冷凝固成极薄的糖刃。
哦。
原来蜜糖也可以是利刃。
每尝一口,柔软的内里就会多一道伤口。
有点疼。
密密麻麻的小伤交织在五脏六腑。
很疼。
可是,再疼也是甜的。
我无法舍弃你。
李珈,我从没有吃过这么甜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