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光,不是泪,是别的——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近乎于“信任”的东西。
她信任他。
信任他能听懂,信任他配知道,信任他不会辜负那些话。
信任他是可以走那条更广的路的人。
他忽然想笑。
笑自己这些年,一个人在那条钢丝上走,以为那就是全部,以为那就是极致,以为那就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他不知道还有另一条路。
更广的路。
可她知道。
她看见了。
看见他在那条钢丝上走,看见他走得那么决绝,看见他不在乎那些后果——然后她告诉他,还有另一条路。
不是让他放弃那条路。
是让他知道,他可以选择。
他可以选择继续走那条钢丝,也可以选择走那条更广的路。无论选哪条,她都看见他。
都能听懂。
都配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这些年推演过无数复杂至极的魂导结构,计算过无数难以想象的法则规律,燃烧过无数次精神本源。那双手上,有那些燃烧留下的痕迹。有那些他从来不在乎的、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伤。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我不想让你止步于此。”
她在乎。
在乎他会不会在那条钢丝上走得太远,在乎他会不会在燃烧中把自己烧尽,在乎他会不会——
止步于此。
而他刚才问她,为什么要把野心和私心都坦白给他。
她说,因为你能听懂,你配知道。
可他现在忽然明白了。
那不只是一句认可。
那也是一句——我信任你。
信任你能听懂那些野心背后的东西,信任你能看清那些私心之下的东西,信任你能在知道一切之后,依然选择——
走那条路。
那条更广的路。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黑色的眼眸还在看着他,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又像完全不一样那样。
“好。”他说,“我走。”
他没有说谢谢。
因为他知道,她不需要。
她只需要他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