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红尘没有回头。伊知道哥哥站在矿道入口,身边是爷爷镜红尘。他们为伊护法,这是必须的——万年魂兽不是儿戏,矿脉深处危机四伏。但伊也知道,哥哥问的不是“需不需要帮忙”。
他问的是“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梦红尘说。
“开始吧。”镜红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沉稳如常。
梦红尘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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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妒守宫比伊想的更小。
只有半人长,通体漆黑。它趴在洞窟深处的岩壁上,四肢牢牢扣住岩石,三角形的头颅微微转动,用那双金色的竖瞳盯着闯入者。
但梦红尘没有掉以轻心。
因为伊能感觉到——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比它的体型危险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伊的内心,寻找缝隙,等待时机。
守宫动了。
不是冲向梦红尘,而是贴着岩壁疾速攀爬。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漆黑的躯体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残影,眨眼间就绕到了伊的侧后方。利爪扣入岩石的咔咔声密集如雨,每一次借力都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梦红尘转身,握紧匕首。
但守宫没有停下。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洞窟的四壁之间疯狂跳跃,轨迹毫无规律可循。每一次落地,岩壁上都会多一道深深的爪痕;每一次转向,空气中都会留下一道扭曲的黑影。它像一道被囚禁的闪电,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弹射。
梦红尘没有动。
伊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些残影,碧蓝色的眼眸冷静得像一池寒潭。守宫在试探,在等待——等待伊露出破绽,等待嫉妒侵蚀伊的判断。
但它不知道,梦红尘早已习惯了“等待”。
八年来,伊一直在等待——等待寒毒放过自己,等待下一次发作过去,等待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伊比任何人都更懂“等”这个字。
守宫终于失去耐心。
它从侧上方扑下,速度快到极致——那不再是“跳跃”,而是真正的瞬移。漆黑的躯体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利爪直取梦红尘的后颈。
梦红尘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迎上。
伊的身影在守宫扑下的瞬间突然矮了下去,不是倒下,是贴着地面滑行。月白色的长发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残影,伊的匕首从下往上撩起,正好迎着守宫下扑的轨迹——
“嗤——”
利刃划过血肉的声音。
守宫的腹部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漆黑的血液溅落在岩壁上。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四肢在洞窟顶部一扣,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朝着矿道入口扑去。
那里站着笑红尘。
梦红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伊没有慌。
因为守宫选错了。
它是因为嫉妒的本能选择的笑红尘——嫉妒那年轻的生命,嫉妒那健康的体魄,嫉妒那与生俱来的天赋,嫉妒那光芒万丈。它以嫉妒为食,却忘了另一件事:
有些人,不需要被嫉妒驱动。
梦红尘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伊的速度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经脉中的寒毒疯狂奔涌,不再是负担,而是燃料。那种冰冷不再是折磨,而是力量。伊的每一步踩下,脚下的岩石都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伊的每一次呼吸,空气中都会留下淡淡的寒雾。
守宫距离笑红尘还有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