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们没有做到最后。不是因为不想。是沈渡舟在许芒禾的锁骨上亲了一下之后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不稳。
“第一次。慢慢来。”
许芒禾的手停在她后背上。“好。”
沈渡舟把她的T恤拉下来,盖住她裸露的腰。然后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许芒禾的脸贴在她胸口。沈渡舟的心跳很快,比她自己的还快。许芒禾听着那片心跳。
“你心跳好快。”
“嗯。”
“比我还快。”
“嗯。”
许芒禾笑了。笑声闷在沈渡舟的胸口。沈渡舟的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拍着,像拍一只猫。许芒禾在那片心跳声和拍抚里睡着了。
半夜她醒了一次。沈渡舟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呼吸平稳。她轻轻把沈渡舟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脸上。沈渡舟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感觉到沈渡舟掌心的温度。凉的,但她在焐热。
天亮的时候,沈渡舟先醒了。许芒禾还在睡。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许芒禾脸上。鼻梁很挺,眼角很开。山根处那道疤痕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沈渡舟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那道疤痕。许芒禾的睫毛动了动。
“早。”
沈渡舟把手收回去。“早。”
许芒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今天周日。你加班吗。”
沈渡舟说“不加”。
许芒禾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沈渡舟想了想。“去买猫砂盆。”
许芒禾把整张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什么?”
“猫砂盆。还有猫粮。还有粘毛器。”
许芒禾看着她。沈渡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说“洗碗就应该认真”一样平。好像糯糯搬过来是天经地义的,好像猫毛会被看出来也是天经地义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沈渡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第一次在我家过夜之后。那天早上你去刷牙,牙刷和我的牙刷并排放在杯子里。我站在洗手间门口看见了。想,杯子满了。”许芒禾没说话。沈渡舟又说:“你的东西可以慢慢搬。租约到期前,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许芒禾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声“好”。
那天下午,她们去了宠物用品店。沈渡舟推着购物车,许芒禾走在旁边。猫砂盆选了封闭式的,猫粮选了糯糯平时吃的那个牌子,猫抓板选了剑麻的,粘毛器选了可撕式的,买了五卷替换装。沈渡舟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购物车里。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了码,说“一共四百八”。沈渡舟付了钱。许芒禾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付了?”
“嗯。”
“糯糯是我的猫。”
沈渡舟把购物袋拎起来。“也是我的。”
许芒禾站在那里。沈渡舟拎着猫砂盆和猫粮,走在前面。许芒禾跟在后面。她看着沈渡舟的背影。肩上挎着购物袋,手里拎着猫砂盆,走在宠物用品店的停车场里。她说“也是我的”。不是“以后也是我的”,是“也是我的”。糯糯是她从机场捡的,养了一年多。沈渡舟只见过它几次。但沈渡舟说“也是我的”。许芒禾跑了两步,追上去,从沈渡舟手里接过一个购物袋。沈渡舟看了她一眼。
“重。”
“我拎得动。”
她们一人拎一边,走回停车场。猫砂盆放在后座。许芒禾坐在副驾驶。深圳十二月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把窗户摇下来一点。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沈渡舟。”
“嗯。”
“杯子满了,是什么感觉。”
沈渡舟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以前是够用。现在是刚好。”
许芒禾把手伸过去,覆在沈渡舟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沈渡舟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许芒禾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她们牵着手,车在深圳十二月的阳光里行驶。后座放着一个新的猫砂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