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25 章（第2页）

“没有。”

沈渡舟把贝斯放回去，站起来。许芒禾还站在原地。她看着那把黑色的贝斯，看着沈渡舟刚才坐过的矮凳，看着音箱上还在微微震动的网面。

“刚才那首歌——”

“不是歌。只是一段。”

“有名字吗。”

沈渡舟想了想。

“没有。你起一个。”

许芒禾愣了一下。她看着那把黑色的贝斯，看着沈渡舟的手指。那段旋律还在她耳朵里转。低音，沉沉的，慢慢的。像一个人走夜路，一步一步，不快，但不停。像她爬过的九十六级台阶。像深圳到成都的航班，穿过云层。像沈渡舟说“嗯”的时候，声音里的那个重量。

“叫‘静音区’。”

沈渡舟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听你弹的时候，外面那些声音都没有了。机场的广播，地铁的报站，城中村的空调水滴。全都听不见了。只剩贝斯的声音。”

沈渡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转头对老板说：“这把琴，我买了。”老板抬起头。许芒禾也愣住了。沈渡舟付了钱，又买了一个琴盒。硬壳的，黑色的。老板帮她把贝斯装进琴盒里，扣好锁扣。她拎起来，琴盒沉甸甸地坠在她手里。

她们走出乐器行。深圳八月的夜风是湿的，热的，把许芒禾的碎花裙子吹起来。她按住裙摆走了几步，又松开。沈渡舟走在旁边，右手拎着琴盒。许芒禾看着那个琴盒。

“你怎么突然买琴。你家里不是有一把吗。”

“那把在深圳。这把带去成都。”

许芒禾看着她。带去成都。沈渡舟在成都出差，住酒店，每周飞过去。现在她买了一把贝斯，放在成都。这样她在成都的酒店房间里，也可以弹了。许芒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首曲子，你真的会叫‘静音区’吗。”

沈渡舟看着她。

“会。你起的。”

许芒禾的耳朵烧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忽然有一个想法。不敢说的那种。她在心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小声说了出来。

“那你以后弹的时候，能不能录给我听。你不在深圳的时候。”

沈渡舟看着她。许芒禾不敢抬头。怕沈渡舟觉得她太粘人。怕这个要求太重了。过了一会儿，沈渡舟说：“好。”

她抬起头。沈渡舟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琴盒。领口别着那枚绿色的星星。左手腕上，蓝色的笑脸。她说好。许芒禾忽然觉得，也许粘人也没有关系。也许沈渡舟不会走。她把那支圆珠笔从口袋里拿出来，拉起沈渡舟的右手，在手腕内侧画了一个笑脸。和左边那个一样的。两笔，一个弯，两个点。画完，她把圆珠笔放回口袋。

“对称了。”

沈渡舟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手腕。左边一个笑脸，右边一个笑脸。

“下次画哪里。”

许芒禾想了想。

“下次再说。”

她们走到地铁站。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许芒禾站在闸机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渡舟站在对面的闸机口也在看她。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沈渡舟举起拎着琴盒的那只手，手腕内侧有两个蓝色的笑脸。许芒禾也举起了手。她画笑脸的那只手。她们隔着人群，各自举着手。然后沈渡舟放下手，转身走进闸机。

许芒禾看着那个背影。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琴盒。她想，沈渡舟在成都的酒店房间里弹那首曲子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她。想起她起的名字。静音区。因为听沈渡舟弹贝斯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那四个和弦，反复循环。

她希望沈渡舟会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