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20 章（第2页）

芒禾：嗯。现在合适了。

她把手机放下。拨片夹在指间，深灰色的。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回抽屉里，和登机牌放在一起。

周五晚上，沈渡舟下班后去了文具店。买了一包荧光星星，绿色的。收银台的小姑娘用纸袋装好递给她。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回到家，她把纸袋放在书桌上，然后搬了把椅子到房间中央站上去。天花板是白的，平整的，什么都没有。她把星星拆开，撕掉背胶，贴了第一颗。然后第二颗。第三颗。

她贴得很慢。每一颗之间的距离大致相等，但不是用尺子量的。目测。她的眼睛就是尺子。贴到第十二颗的时候她停下来，从椅子上下来，退后几步仰头看。十二颗星星在天花板上亮着，绿色的，幽幽的。她站了一会儿，又踩上椅子继续贴。贴完第二十三颗的时候，她手里还剩一颗。她低头看着那颗星星，绿色的，小小的。然后把它贴在了床头正上方。第二十四颗。

从椅子上下来，把椅子搬回原位。躺在床上仰头看。二十四颗星星在天花板上亮着。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芒禾。

她打字：我也贴了。

过了一会儿芒禾回：多少颗。

她打字：二十四。

芒禾：为什么是二十四。

她打字：因为你本来有二十四颗。

芒禾那边安静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语音。她点开。背景里有猫叫，还有城中村远远的喧嚣。许芒禾的声音从那些声音中间穿过来，比平时轻，尾音有一点颤。

“沈渡舟。”

只有这三个字。她的名字。

她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

她打字：嗯。

芒禾：你下周三还来吗。

她打字：来。

芒禾：那我等你。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屏幕朝下。天花板上的星星亮着，二十四颗。她开始数。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二十四颗的时候，那颗在床头正上方的。她伸手够不到，只是看着。她想，许芒禾的天花板上那颗带着折痕的星星，也是第二十四颗。

下周三。她会在B12柜台前面，把身份证放在台面上。许芒禾会拿起来，打印登机牌，摸出圆珠笔，在右下角画一个笑脸。递过来。她会接住。

这次她要在说谢谢之前，先叫她的名字。

许芒禾。

她在心里练习了一遍。许。芒。禾。像三个往上飘的气球。

窗外的空调外机嗡嗡转着。她闭上眼睛。天花板上的星星亮着。二十四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