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沈渡舟飞回深圳。落地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她走出到达厅,走到那扇绿色的门。门开着。许芒禾坐在里面,低着头在登记本上写什么。她敲了敲门框。许芒禾抬起头,看见她,笔停在半空中。
“你怎么来了。”
沈渡舟走进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
“蛋烘糕。奶油肉松的。”
许芒禾低头看着纸袋。打开,蛋烘糕用油纸包着,还温的。
“你从成都带回来的?”
“嗯。”
“蛋烘糕凉了不好吃。”
“我知道。在飞机上一直用手捂着。”
许芒禾没有说话。她把蛋烘糕拿出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失物招领处的空调嗡嗡响着。
“好吃吗。”
许芒禾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奶油。沈渡舟看见了,伸出手,拇指擦过她的嘴角。许芒禾的咀嚼停了一下。沈渡舟的手收回来,拇指上沾着那一点奶油。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抽了一张纸巾擦掉。
“沾到了。”
“嗯。”
沈渡舟站在那里,手插回口袋里。许芒禾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半个蛋烘糕。谁都没有说话。门外远远传来航班落地的广播声。
“我该走了。”
“嗯。”
她转身走到门口。
“沈渡舟。”
她停下来回头。许芒禾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握在手心里,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右手,把那个东西放在她掌心里。手指合上她的手,在外面握了一下。
“上次就想给你的。”
沈渡舟低头摊开手掌。一枚拨片,深灰色的,小小的,边缘有点硌手。
“为什么是深灰色。”
许芒禾看着她。
“因为你的衣服都是这个颜色。”
沈渡舟把拨片握在手心里。边缘硌着掌纹,和许芒禾握她手时留下的温度混在一起。
“谢谢。”
许芒禾点了一下头。沈渡舟转身走了。
走出机场,深圳潮湿的夜风裹住她。她张开手掌,拨片在路灯下是深灰色的,边缘有一点点反光。她把它放进口袋里,和登机牌放在一起。口袋里有今天的登机牌,右下角一个笑脸,旁边一行小字:成都好吃的多。还有一枚深灰色的贝斯拨片。
出租车里,她靠着车窗。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扫过她的手背。她把手张开,又握起来。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那个温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