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沈渡舟发了一张小笼包的照片。
芒禾秒回:这是什么。
她打字:小笼包。
芒禾:和上海的生煎哪个好吃。
她想了想:不一样。生煎是煎的,小笼包是蒸的。
芒禾发了一个猫思考的表情包,然后说:我都想吃。
她打字:嗯。
芒禾:你“嗯”是什么意思。
她打字:都带你去吃。
发送之后她看着这行字。这次不是“下次”,是“都带你去吃”。没有时间状语,但比“下次”更重。芒禾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猫把脸埋进爪子里的表情包。
周五下午,沈渡舟处理完客户公司的事情,没有直接回酒店。她打开手机地图,搜了“片儿川”。跳出来好几家。她选了一家评价说“老底子味道”的,打车过去。店在一条老巷子里,门面很小,塑料门帘半掀着。下午三点多,不是饭点,店里只有她一个人。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门帘响抬起头来。
“还有吗?”沈渡舟问。
“有。”老板娘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身进了后厨。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了她一脸。笋片切得很薄,肉片是粉色的,雪菜碎碎地撒在面上。汤是清的,漂着几点油花。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很筋道,笋片脆脆的,雪菜的咸和肉的鲜混在一起。她慢慢吃完了。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用杭州话问她是来旅游的吗,她说出差。老板娘说下次再来。她说好。
走出面馆,杭州的午后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影子落了一地,风一吹就晃。她站在门口拍了张照片。招牌,梧桐树影,巷子深处晾着的衣服。发给芒禾。
打字:这家比上次那家好吃。发送。
芒禾秒回:你专门去找的?
她打字:嗯。说了带你吃的,要先试好。
发送之后她看着这行字。她确实说了。下周兑现。她答应过的。芒禾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语音。她点开。背景里有猫叫,还有机场广播的声音,大概是换班休息的时候。许芒禾的声音从那些声音中间穿过来,比平时轻,尾音有一点往上飘。
“你还记得啊。”
她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第一遍听内容,第二遍听那个往上飘的尾音。打字:记得。发送。芒禾回了一个猫把脸埋进爪子里的表情包。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巷子里的梧桐树影还在晃。她踩着那些影子往回走。
晚上回到酒店,手机亮了。芒禾发了一条消息:那家店叫什么名字。她打字:没记。在一条巷子里。芒禾:那你怎么找得到。她打字:记得路。芒禾发了一个猫歪头的表情包。然后说:万一你下次找不到了呢。
她打字:找得到。发送。芒禾:你怎么知道。她打字:因为要带你去。
芒禾那边安静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窗外的杭州城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酒店的天花板是白的,平整的,什么都没有。她在想那家面馆的路线。从酒店出去,左转,直走,过两个路口,右转进巷子。巷子口有一棵梧桐树,树皮剥落了一块。她都记得。